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寂静的夜幕之下。
亚瑟跟在阿莲娜身后，穿行在弥漫着丝丝薄雾的皇家园林之中。
亚瑟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疯狂预演着皇女可能对艾达身份提出的各种怀疑与盘问，并准备好了无数套应对的说辞。
终于，两人漫步走到了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旁。阿莲娜径直坐到了一张长椅上，眼神示意亚瑟也坐下。
亚瑟非常识趣地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离皇女最远的位置。
“亚瑟温特斯，我看过你的档案，父母在你十岁的时候因为染病去世了，从那以后，你一边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一边看书，最后来到了牛堡学院，很励志，对吗？”
阿莲娜微微一笑，偏过头看着他：“隔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因为对殿下的无比仰慕与尊敬，自然不敢靠得太近。”亚瑟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噗嗤——”
阿莲娜突然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亚瑟·温特斯，你一点都不尊敬我。”
她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盯着亚瑟。
“虽然里面那个艾达的态度很差，但是如果要我在全场所有人中选出一个最不尊敬我的人，那个人肯定是你。”
亚瑟眉头微皱，心里闪过一丝诧异。阿莲娜开口竟然完全没有谈论艾达，而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亚瑟沉声说道，“难道只有我跪在地上同您说话，才可以表示我的尊敬吗？”
说完，他便准备直接单膝跪下。
笑死，尊严算什么。
真男人说跪就跪。
“不不不，你误会了。”
阿莲娜抬手制止了亚瑟的行为，表示大可不必。
“哪怕你现在趴在地上跟我说话，你心里也并没有尊敬我多少。”
“是你的眼神，你的语气，还有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
阿莲娜注视着他。
“每次我在跟你交流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被你平视，甚至是被你俯视的错觉。”
“所以我很好奇。”
阿莲娜突然倾身靠近亚瑟，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瞳孔，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的那股优越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简直比艾达还要麻烦。
亚瑟在心里暗叹一声，刚准备张嘴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嘘——”
阿莲娜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贴在唇亚瑟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太快揭露谜底，那会失去乐趣，让我猜一猜。”
她原本清冷的眼神中，此刻竟然闪烁着一种对真理的饥渴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
“是那些知识，对吧？”
阿莲娜死死盯着他。
“对吧？我猜得没错吧。我可以百分之一百地确定，这几天你写在草纸上的那些深奥知识，整个帝国，不，哪怕是整片大陆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说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
阿莲娜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中散发出就是这样的光芒
“你绝对是用超凡手段获取了知识！获取了某种禁忌的知识！”
“亚瑟·温特斯，你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获得这些知识？”
阿莲娜离亚瑟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
“你到底知不知道，妄图窥探并获取禁忌知识的代价是什么！”
她温热的呼吸打在亚瑟脸上。
“你会听到那些凭实力听不到的声音，最终疯掉的，你知道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就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极致的琴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
“嗝～”
亚瑟非常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不好意思殿下，我刚才在宴会上多吃了一点大蒜。”
亚瑟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愧疚和尴尬，但心里却是在暗自感慨。
自己本来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多疑的女人解释那些现代科学知识的来源，没想到阿莲娜竟然自己脑补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剧本。
她自己抛出了一个问题，然后又给出了一个答案。
亚瑟不用动，阿莲娜全自动。
这简直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向她打听一下关于之前获取【曼德拉草无痛滴剂配方(c)】时，SAN值下降的问题以及处理方法。
亚瑟立刻收敛心神，顺坡下驴。他刻意让自己的肩膀微微颤抖，做出一副苦恼而又惊慌失措的样子：
“殿下……我，我其实一直都在担心这个问题！但我根本不敢跟任何人说，我怕被教廷当成异端抓起来，也怕被别人当成疯子……殿下，您既然看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看着亚瑟终于褪去了那层从容不迫的伪装，露出了惊恐与求助的姿态，阿莲娜微微一笑，对自己的推理感到极其满意。
“所谓获取禁忌知识，准确地说，是获取那些超越常理的超凡知识。”
阿莲娜耐心地解释道。
“比如具有强大功效的魔药配方，威力惊人的炼金咒具，甚至是那些最令人感到恐怖的诅咒制作方法。想要得到它们，都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这个承受代价的过程因人而异。有的人天赋异禀，接受了b级魔药的制作方法，付出的代价可能仅仅只是几个晚上的失眠；而有的人，即使只是获取了区区c级炼金物品的制作方法，可能在接收知识的下一秒，就会彻底变成失去理智的疯子，甚至大脑直接当场爆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阿莲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亚瑟的后背。看着亚瑟这副慌乱无助的模样，她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与掌控欲。
“这种知识反噬的现象，在超凡世界已经存在很久了，自然也早就研究出了应对的方法。”
“什……什么方法？”
亚瑟的语气听起来依然十分慌乱，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但他那微微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冷静的精光。
他今天无论如何，也必须要从皇女口中套出这个能够控制并恢复“SAN值”的方法！
阿莲娜看着他，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血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