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我就说你命硬!”
苏诺拥抱了一下汤姆。
“苏诺,谢谢你救了我!”汤姆红着眼道。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窄了一圈。
颧骨凸出来了,下巴上胡子拉碴,脏兮兮的长袍上散发出一股屎尿味。
像极了离家出走的流浪猫。
“可不是我救了你。”
苏诺松开他道:
“诸国的联军打退了帝国军,你才能重获自由。”
按照协议,帝国军撤离后,释放了被俘虏的奥兰德贵族骑士。
“他们都说是你策马夺旗,联军才能取胜。”
汤姆摇了摇头,一脸佩服道:
“没有你,我们现在还被帝国军关在监狱,你是我们这些俘虏的恩人。”
苏诺笑道:“走,我带你大吃一顿,再洗个澡,重新来过。”
汤姆没有同意,而是抿紧嘴唇问道:
“苏诺,我听说奥托国王死了,维京斯人正在入侵王国。”
“教皇已经派人去要求维京斯人停战了。”
苏诺顿了顿,说道:
“不过估计他们未必会停手。”
“这些海盗肯定不会停手。”
汤姆肯定道:
“我的领地就在边境线上,离维京斯人不到三天的马程,”
“我出来之前,我妻子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他的话越说越急,且带着一丝祈求。
苏诺拍了拍他。
“战马、盔甲和金币,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还有打不过别硬抗,西海领随时欢迎你。”
汤姆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顿时湿润了。
苏诺笑道:“不管如何紧急,先把肚子填饱。”
“好!”汤姆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三百多名被俘的奥兰德贵族骑士,立刻动身回国。
不光苏诺为汤姆提供了武器、盔甲和马匹。
腓力国王、霍西尼王子等人也纷纷慷慨解囊,提供了马匹和武器。
诸国都不希望“背信弃义”的维京斯王国取胜。
接下来,三国也要准备从教廷国撤军了。
苏诺也没忘了索菲亚的嘱托。
她告诉他,“父亲”叫索罗斯,在城内的丝绸街有一处宅邸。
可让他失望的是,整个丝绸街都在这次战乱中被焚毁了。
苏诺人生地不熟,想找人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只能暂时搁置。
就在这时,教皇找到了苏诺。
圣彼得大教堂,后殿。
塞巴斯一世站在一根粗大的石柱旁边。
他只罩了一件素白的棉麻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朴素的皮带。
远远看去倒不像教皇,更像某个普通的胖神父。
苏诺走进后殿,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陛下!”苏诺的声音满是恭敬,“您召见我?”
塞巴斯看着苏诺弯下去的脊背,嘴角不易察觉地松了松。
他这个被诸国扶上位的新教皇,威严远逊于历代教皇。
不论是腓力、霍西尼,还是席德,还是三国的其他贵族,都对他没那么尊重。
刚开始塞巴斯无所谓,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就越来越不舒服。
现在见苏诺如此尊重自己,塞巴斯自然很是欣喜。
“苏诺,不必多礼。”
塞巴斯朝他招了招手,转身沿着侧廊往里走。
苏诺跟上去,落后半步。
两人沿着侧廊缓步前行,经过几根粗壮的灰白石柱。
那些石柱上,还残留着帝国军攻城时,留下的烟熏痕迹。
有几处的雕刻被砸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粗糙的石芯,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
远处有几名石匠,正在修补一面破损的壁画,看到教皇经过便躬身行礼。
塞巴斯朝他们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他问道:“苏诺,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诺猜不到教皇的心思,如实道:“我自然是随陛下回国。”
塞巴斯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停在一扇半开的侧窗前。
“苏诺,我希望你留下。“
苏诺有些意外。
留下?我没想剃发出家啊?
哦,不对,是剃光头顶当修士。
“教廷现在的局面很糟糕。”
塞巴斯没有等苏诺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能坐上这个位子,是靠着诸国联军,不是靠着教廷内部的任何一股力量。”
“那些主教家族,虽然被帝国军狠狠打了一轮,可他们依旧势力庞大。”
“他们在城外拥有着连片的田庄,占据着教廷国大部分城堡,拥有自己的武装。”
“他们现在表面上对我恭敬,那是因为圣殿城里还驻着三国的士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某座塔楼的尖顶:
“可等你们都走了呢?“
苏诺没有接话。
他知道塞巴斯说的是实话。
没有自己的武装,这位教皇根本坐不稳,能当个傀儡都是万幸。
“还有,驻扎在圣东门堡的那支黑冰团。”
塞巴斯继续道:
“他们不但没随帝国大军撤回,还接受了众多投降帝国的佣兵,兵力超过了两千。”
苏诺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拒绝道:
“陛下,感谢您的信任,但我恐怕无法留下。”
他听明白了,教皇希望自己带兵给他当保镖。
不过,他的根基在法拉齐,而非教廷国。
“苏诺,别急着拒绝。”
塞巴斯一听这话,有些急了: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将你领地内的宗教管辖权和十一税都交给你。”
苏诺愣住了。
他没想到教皇给他的饼这么大。
十一税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这个宗教管辖权。
也就是说,如果苏诺有了这个权力。
领地内所有修道院的人事任命,以及它们的土地产出、税赋收入,都由他来管理。
别小看这个,帝国皇帝就是为了这个权力,发动了这次战争。
当然天高皇帝远。
皇帝更多是要这个名义,以维持他的无上权威。
毕竟帝国的国力,无法彻底吞并教廷。
教廷除了面子上的权威受损,长远来说,里子的损失并不大。
至于,塞巴斯为什么要将这个权力给苏诺。
而不是去找腓力国王、霍西尼王子等人。
当然是因为苏诺是个子爵,其领地在他眼中非常小。
宗教管辖权和十一税的收益,更是少得可怜,没了也不心痛。
如果找腓力国王,光整个法拉齐的十一税都没了,其他枢机主教就容不下他。
到底要不要留下来?苏诺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