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何吩咐?”苏诺立刻上前两步。
不知为何,他心里微微有些警惕,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巴西尔从马背上微微俯身,说道:
“我有份礼物给你。”
他说着,科穆宁从皇帝的侧后方策马上前,手里捧着一件叠得齐整的衣袍。
那衣袍的颜色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非常别致、非常扎眼、非常让人心跳加速的紫色。
深紫色。
科穆宁双手一递:“苏诺子爵,这是陛下赐予您的离别礼物。”
苏诺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帝国,紫色是皇权的专属颜色,历代皇帝都明令禁止平民,甚至贵族穿着紫袍。
不过哪怕不禁止,绝大多数人也穿不起。
正宗紫袍,用的是骨螺紫,要从海中骨螺的鳃下腺分泌物里提取。
约1.2万只骨螺才产1.4克染料?,只够染一件衣服的边缘。
染一件完整长袍,要消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只海螺,其价格比黄金还贵?。
而西方诸国,有样学样。
各国的国王,也纷纷模仿着穿起紫袍来,以此彰显自己的地位与荣耀,并禁止其他贵族穿紫袍。
巴西尔当着一众西方贵族的面,当着腓力国王的面,把这件紫袍送给他。
这哪里是什么离别礼物。
这分明是一把裹了紫袍的匕首,当着众人的面,递到他手里。
这让他以后怎么当忠臣?
我操你妈!
苏诺狠狠地瞪了巴西尔一眼。
皇帝保持微笑,似乎猜中了苏诺心中所想。
他很乐意苏诺这样做。
这样做的男人,没一个正常死亡。
“苏诺。”科穆宁捧着紫袍提醒道。
苏诺想了想,双手接过那件紫袍,躬身双手将那紫袍举过头顶。
“我代腓力陛下,感谢皇帝陛下的馈赠。”
腓力国王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深沉,随即哈哈大笑。
“皇帝陛下厚爱,腓力多谢了!”
巴西尔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仿佛他早就料到,苏诺会把袍子转手献给腓力,但这根本无所谓。
因为这是阳谋。
皇帝没有再多说什么,拨转马头,带着浩浩荡荡的帝国队列,沿着奔流河岸向东远去。
帝国的队列彻底消失之后,城门口的人群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诺立刻将紫袍,献给腓力国王。
“陛下,您的紫袍。”
腓力勉强笑了笑,命侍从将紫袍收好。
苏诺见状,心里又狠狠咒骂了巴西尔一顿。
与此同时,在场的贵族们都看向苏诺。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猜度,有计算,甚至有几道目光里,藏着一闪而过的忌惮。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并不希望苏诺成为法拉齐的继承人。
法拉齐大贵族们的地位,就是靠着法统堆起来的。
这套法统是他们权力的基石。
如果苏诺这样一个私生子出身的人,
凭借军功和国王的宠爱,就能越过法统染指继承人位置,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自己家族的私生子,也能站出来争位。
要知道,众位大贵族本身,都是家族的嫡子。
一旦破坏这个法理,对他们来说弊大于利。
更不用说路易和谢利齐,还与苏诺有仇。
至于魏斯顿和楚西姆的贵族,就更不希望苏诺上位了。
邻国出了一位更加能打、更加年轻的雄主,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尤其是霍西尼王子,还是胖查理的舅舅。
……
帝国军撤离后,三国联军正式入驻圣殿城。
哪怕城市早已十分荒凉,又有大量建筑被焚毁,
但在众多将士眼中,依旧炫彩夺目,惊起“哇”声一片。
如此大的城市,超乎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很多人的眼中更是一片火热,满脑子都是“带些赠品回家”的念头。
帝国军都能抢,凭什么他们不能。
“信仰诚可贵,服从价更高,若为金币故,两者皆可抛。”
这个时代向来都是兵匪不分,哪怕是贵族也是如此。
不抢不是中世纪。
好在众大贵族已经有了圣库的缴获,不断约束士卒,才没惹出事端。
等安顿好士卒,大贵族们便开始了分赃:
一百五十万枚金天使币。
首先,新教皇塞巴斯拿走十万枚。
众大贵族都很“虔诚”,教皇若是一点积蓄都没有,这教廷立刻得散架。
这也不符合诸国的利益。
至于这十万金币,教皇要拿多少放进自己的口袋,那是他的私事。
接着,三国开始瓜分剩下的一百四十万。
腓力国王第一时间,派出了“嘴炮强者”苏诺。
“诸位,这次出征,我们法拉齐王国无疑是最大的功臣,肯定要拿大头。”
他十分强势道:
“所以我们要拿一百万枚金币。”
“没错!”众法拉齐贵族纷纷附和。
哪怕是路易也加入其中,他这个公爵实在是太穷了。
至于他为什么穷,最好别问。
“这也太多了!”
霍西尼王子跳了起来。
席德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对苏诺怒目而视。
三国联军,法拉齐和苏诺确实出力最多,但拿七成也太过了。
“我们魏斯顿将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霍西尼王子开始诉苦,打感情牌:
“更不用说大军的后勤,都是我们承担的。”
席德生硬道:“我们楚西姆本就缺少骑兵,这次五百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苏诺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的每次谈判,都要先狮子大开口。
通过抬高初始要价,来换取更大的谈判空间,和更好的最终结果?。
而他的底气,就是实打实的战绩。
随后,便是一场三方贵族的大骂战。
他们个个都是大嗓门,差点把屋顶掀翻了。
新教皇塞巴斯,将两个棉团塞进了双耳。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场面。
最后,在苏诺的引导下,三方达成一致。
法拉齐拿七十万,楚西姆拿四十万,魏斯顿拿三十万。
这个比例,完全是按照三国的战绩来分的。
法拉齐拿一半,合情合理。
魏斯顿虽然出兵人数多,提供了后勤,但战绩最差,只能拿最少。
最后,教皇和三国贵族各自散去,但谈判继续。
这次是三国内部,各个大贵族之间的谈判。
或者说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