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上午,腓力国王派人去圣西门堡下约战。
骑士决斗,大军会战,都没有回应。
国王也是没有办法,北路军大败的消息传来,全军震动。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提升士气。
至于攻城,那是不可能的。
才十天时间,大军也就打造了些长梯,攻个屁啊!
更让国王着急的是,此次出征已经快一个月了。
按照法拉齐的封建制度,封臣每年只需为国王免费服役40天。
超过的时间,国王必须支付军饷。
三千骑兵的军饷,对负债累累的国王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本来他还指望着从教皇手里扣钱,现在教皇估计都自身难保了。
国王债台高筑,苏诺并不关心,反正王位也传不到自己头上。
他甚至恶趣地想到:
胖查理有一天继位时,发现自己欠了千万银鹿,会不会将腓力的坟刨了。
傍晚时分,苏诺发现东方的天际有片红光。
“太阳这是从东方落下了?”
他扭头看了下,落日还挂在西方,那东方的红光?
“那是火!”
西蒙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旁。
他高举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惊失色道:
“那是圣殿城方向,城市……被点燃了……”
应该是沦陷了,苏诺一阵失望,他的发财梦彻底破产了。
天色渐暗,火光却越来越盛,到最后整个东方都是似乎在燃烧。
大营内都能闻到烟味。
很快营内的修士们,纷纷跪地祈祷哭泣。
那些狂信徒更是各个痛哭流涕,悲痛欲绝。
数以千计的信徒,黑压压地聚在腓力国王的大帐前请愿:
“陛下,请下令猛攻圣西门堡,去解救圣殿城。”
一时间,腓力国王被架住了。
他当然不愿意攻城,但现在宗教的力量是强大的,他不好直接拒绝,也没法讲道理。
“攻!必须攻!”
国王义愤填膺地保证道:
“我们必须攻下圣西门,解救圣殿城。”
“腓力国王万岁!”众狂信徒欢呼道。
苏诺立刻带着侍从们上前,将信徒们嘘走:
“大家都散了,去吧!去吧!”
等信徒们散开,腓力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带着众贵族走进大帐。
“两位,你们是什么意见?”
他对着霍西尼王子和席德开门见山道。
法拉齐都是骑兵,总不能骑马冲上城堡吧?
所以,攻城的主力必然是魏斯顿和楚西姆人。
更何况,这些狂信徒也都是两国的人。
霍西尼王子一脸便秘:“这,这,这……”
他看向西蒙德。
西蒙德一脸沉思,过了好一阵才说道:
“只能打了,重步兵登城,重弩掩护,不是没有机会。”
众人又看向席德。
席德眼神冷静道:“让那些信徒打头阵,消耗守军的箭矢和石块。”
此话一出,众贵族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无畏者是个狠人啊!
这话要是被那些修士和信徒听到,非扒了他皮不可。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是信徒们自己要求的。
腓力国王高声宣布:“就这么办,明日攻城!”
翌日清晨。
号角声撕破了圣西门堡前峡谷的寂静。
第一波攻城的是魏斯顿的狂信徒。
他们像从营地里涌出的一股灰色潮水,扛着长梯穿过那片开阔的斜坡。
前排的人举着盾牌,拼成一道勉强齐整的盾墙。
后排的人将长梯架在肩头,脚步踏在碎石斜坡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斯顿的重弩手们在后方列阵,弩机绞盘上弦的声音连成一片。
在百夫长的口令声中同时齐射,将几个露头的守军射得缩了回去。
可那只是短暂的压制。
城墙上的东罗守军,显然经历过不止一场攻防战。
他们在弩矢落下的间隙,从垛口后面、塔楼箭口中探出箭矢,
用早已备好的石块,朝斜坡上砸来。
第一排的盾墙,被沉重的石块砸得四分五裂,盾牌碎裂的声音混杂在惨叫声中。
滚烫的油脂从墙头泼下,覆盖在铁甲和皮甲表面,
紧接着一支火箭从墙头飞落。
火苗瞬间沿着油脂蔓延开去,将整个盾阵的前沿,烧成一片凄厉的火海。
长梯好不容易架上了城墙。
第一批攀爬的士兵,刚爬到梯子中段,墙头上就伸出了长杆,杆头带着铁钩将梯子猛地向外推去。
长梯带着爬在上面的七八个人,一起向后倒去。
惨叫声在落地的闷响之后,戛然而止。
第二波信徒冲上去,第三波信徒冲上去。
部分魏斯顿重步兵也混在人群中,万一能成呢?
他们踩着前一拨人的尸体攀上梯子,又被石块和箭雨砸落下来。
到中午时分,斜坡上已经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折断的长梯。
魏斯顿的重弩手们累得手都举不起来,不得不后退。
攻城的信徒失去了火力掩护,在守军的箭雨下仓皇后撤。
第一天的战斗以溃退告终。
苏诺全程观察着攻城战,手中的纸笔不时记录下要点。
身旁的罗格、潘德等人,个个脸色凝重。
“这攻城战真是太残酷了!”
第二天清晨,攻城战继续。
更多的重步兵混在信徒中,希望能有所斩获。
可在圣西门堡守军的箭矢、滚油、石块的攻击下,依旧无功而返。
日落时分,第二波攻城部队也撤了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
圣西门的外墙都变成了暗红色,城下尸体堆积如山。
整个南路军的死伤,已经超过了四千人。
营地里到处都是伤员的呻吟和痛呼,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烂混合的沉闷气味。
苏诺带着侍从走回营地时,路过一片专门安置伤员的帐篷区。
那些帐篷是用旧帆布和粗麻布临时搭起来的,低矮昏暗,里面挤满了躺在草垫上的伤兵。
有人被箭矢贯穿了大腿,箭头还留在肉里,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后干结成硬块。
有人被滚油烫伤了整个左臂,皮肤焦黑起泡,在草垫上蜷缩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更多的人是被石块砸断了骨头,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除了咬牙硬扛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一群穿黑色长袍的修士,正蹲坐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
他们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声音低沉绵长,像一阵永不停歇的蚊蝇嗡鸣。
苏诺在帐篷外面站了一会儿,虽然不喜欢这些狂信徒,但也不忍见伤员们如此痛苦。
他决定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