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酒店的生意依旧红火,每日宾客盈门,座无虚席。
俏寡妇索菲亚,也成了圣鹿城中的风云人物。
眼见苏诺到来,索菲亚立刻舍了生意,将他引到三楼卧室。
她从角落的暗格中,取出几本账册交给苏诺。
“大人,这是近半年的账单,以及情报册。”
“索菲亚辛苦你了。”
苏诺笑着在书桌后坐下,开始翻开这些账册。
索菲亚贴心地给他按揉肩颈,将饱满之处,充当他的头枕。
苏诺先翻了下酒店的账册。
酒店现在的盈利,基本稳定在每月一万五六千,是城内众贵族和富商首选的宴请场所。
他认真地从头看到尾,接着翻开了情报册。
上面记录的,多是些宫里宫外的鸡毛蒜皮。
哪位大臣有了新情妇,哪位夫人与情郎幽会被撞破,
哪个商队运进了成车的东方香料,哪个守城官协助走私。
琐碎繁杂,乍看之下全无用处。
但苏诺看得极认真,偶尔还追问索菲亚几句细节。
他深知,这世上的大事,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缝隙里。
今日看似无用的闲篇,说不准哪一日,便会成为牵动全局的那根线。
果然,索菲亚提到了一桩不寻常的事。
“谢利齐伯爵府上的管事,这几个月在圣鹿城走动得格外勤快。”
“御前会议的几位重臣,他都去拜过,礼送得也不轻。”
苏诺微微眯眼。
谢利齐之前背叛国王,虽然保住了爵位,但身上已然烙下背叛的污点。
他若想洗刷名声、修复与朝中重臣的关系,花钱走动,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
索菲亚压低了声音,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管事曾多次避开众人耳目,秘密去了城郊的圣加伦修道院。”
苏诺顾不上脑袋被夹,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圣加伦修道院明面上,是供奉天神的清净之地,可那里面还关着一个极要紧的人。
腓力国王的亲弟弟,杰弗里。
那位王子因早年卷入谋逆之案,被国王囚禁于修道院中,十几年未出过院门一步。
苏诺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问道:“那管事去见一个被囚禁的王子,要做什么?”
“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
索菲亚摇了摇头道:
“那管事十分警觉,每次去都选在黄昏后,且会沿路绕三个弯再入院。”
“只能确定他进了修道院后院的访客偏门,具体见了谁、说了什么,打听不到。”
苏诺脑海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谢利齐伯爵的管事,秘密接触被囚禁的王子……
“这位谢利齐伯爵,怕是不安分啊。”
他沉吟片刻,嘱咐道:
“让人继续盯紧那个管事,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能探多少探多少。”
“但记住,不要打的是草,却惊动了藏在草丛里的蛇,一切等我出征回来之后再议。”
索菲亚点头应是,却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大人不打算告知国王陛下吗?”
“怎么说?”
苏诺摇了摇头:
“我说我的眼线,一直盯着整个圣鹿城?”
索菲亚了然,不再多言。
苏诺重新靠紧头枕,目光望向窗外逐渐黯淡下来的天际。
谢利齐这条线,他暂且不急着动。
且让这条线再长一长,等鱼吃饱了饵,才好收网。
至于到时候,是借机揪出谢利齐的尾巴向国王邀功,还是另作他用,那就看他彼时的盘算了。
“大人。”
索菲亚眼神娇媚道:
“你刚才说‘打的是草,却惊动了藏在草丛里的蛇’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担任过莉亚的女老师,她充满了求知欲。
好在苏诺是个合格的男老师。
半个小时后,床榻颤颤巍巍地稳定了下来。
“大,大人。”
索菲亚躺在床榻上,长长的黑发,仿若春天蓬勃生长的野草。
“我能,我能跟你一起出征吗?”她回头问道。
“不行!战场上太危险了。”苏诺搂着她,直接拒绝道
虽然现在的法拉齐贵族出征,往往都带着侍女,或是直接招妓。
但苏诺绝不允许自己这样做,这会削弱军队的战斗意志。
“你为什么想去?”
索菲亚满脸红润,看着苏诺道:
“我父亲一直在教廷国走动……”
“你想去看他。”
“不!那个烂人,我恨他。”
索菲亚咬牙道:
“他将我包装成一件商品,卖给了老松鼠家,我们之后再也没联系。”
苏诺眼见她的眼角出现隐隐的泪痕,不禁一阵怜惜。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他不解道。
“我想救出我的妹妹们,离开那个烂人。”索菲亚一脸祈求道。
“妹妹们?什么意思?”
苏诺翻身下马,回味道。
索菲亚欲言又止,过了好一阵才将一切都告诉了苏诺。
原来她所谓的东罗商人父亲,与人贩子无异。
他在东罗帝国,专门收罗众出身贫寒、长相靓丽的女孩,将她们收为养女,进行培养。
等她们长大成年,再转手卖给西方诸国的贵族。
像苏菲亚这样,还是十分幸运的,成了男爵之子的妻子,或是贵族的情妇。
不幸的、不听话的,则被高价卖入了妓院。
苏诺听完,痛心疾首。
他最恨人贩子。
“好,这事交给我,你安心留在这。”
“谢谢,大人!”
索菲亚附身闪击了小苏诺。
二战正在酝酿。
一个小时后。
苏诺神清气爽地离开卧室,来到了马厩。
红比尔牵来了赤兔。
粉亚伦跟在后面。
他一手牵着自己的马,另一只手忙着拉紧长裤、系好皮带。
一个用长裙捂着胸口的女服务员,从马厩里探出头来,对着粉亚伦咯咯直笑。
“亚伦。”苏诺看了眼小舅子。
“嘿嘿,我十六了。”
粉亚伦脸红了红,又指着红比尔道:
“他也和另一个干了。”
红比尔狠狠瞪了亚伦一眼,立刻向苏诺道:
“大,大人,我们是轮班的,保证保护好您的安全。”
苏诺没有批评两人。
两个侍从都已经成年,比尔去年都已结婚了。
他们都和自己一样,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走吧。”苏诺笑着翻身上马。
他本还想去看看自己的徒弟露娜,不过为了避嫌还是算了。
两日后,大军正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