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佩秋睡着以后,艾茉莉才慢慢地起身去了客厅。
膝盖刚一受力,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走得一瘸一拐。
走廊的灯没开,她借着卧室门缝里漏出的光,摸着墙走到客厅,跌坐在沙发上。
她不明白,好好的家,好好的妈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过年那几天还好好的,妈妈还会笑着给她包饺子,会念叨她怎么还不找对象。可短短几天,一切都变了。
她卷起裤腿,看着还在流血的膝盖。
皮肉翻开着,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轻轻碰了一下,疼得立马缩回了手,指尖沾了一点血。
此刻的她无助又迷茫。
一边是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的梦想。
一边是妈妈,她唯一的亲人,却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她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她已经一天没联系沈怀瑾了。
她想,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
是沈怀瑾打来的电话。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上来了。
她胡乱擦了一把脸,按下接听键:“喂……”
只是一个字,沈怀瑾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艾艾,怎么了?”
艾茉莉咬着下唇,把涌上来的哭腔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没事。”
那声音里的颤,那吸鼻子的细微声响,沈怀瑾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哭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艾茉莉,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艾茉莉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他听到自己的哭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了。
那些委屈、害怕、无助,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全涌了上来。
沈怀瑾在那头追问:“艾茉莉,说话。”
艾茉莉不知道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掉着眼泪。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得收不住。
沈怀瑾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无人接听了。
他着急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打了好几个,还是无人接听。
他气得骂了一句:“该死。”
他立刻跑回房间找出自己的身份证,拿起外套,换了鞋就往外跑。
他打电话订机票,他的身份信息订不了。
又准备自己订高铁票,发现也订不了。
八成是之前和家里闹脾气的时候,爷爷让人限制了他的出行。
可爷爷向来只限制他坐飞机,这次居然连高铁票都买不了了。
他气得踹了一脚自己的车:“艹……”
他叉着腰吐了好几口气,想着该怎么办。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立马在手机导航上查看距离。
从北京到福州,一千八百多公里。
开车要十九个小时左右。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出发,大概也要明天下午七八点才能到福州。
可没别的办法了。他果断拉开车门坐进去,踩下油门。
公司的事,家里的事,爷爷的责骂,父亲的怒火,母亲的担忧,他什么都顾不了了。
他只知道她现在需要他,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赶到。
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攥得很紧。
夜色沉沉,他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沈怀瑾到福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一路上除了加油,他几乎快把油门踩到底了。
一千八百多公里,十九个小时的路程,他硬生生压缩到了十八个小时不到。
下高速的时候,他手心全是汗。
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艾茉莉打电话,但还是无人接听,再打过去她未必肯接。
他不知道她家具体在哪儿,只能先找邵叙白要地址。
电话刚接通,邵叙白那头就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不少女人玩笑的声音。
邵叙白含含糊糊地开口:“喂……谁啊……”
沈怀瑾压着脾气:“我,沈怀瑾。把艾茉莉家的地址发给我。”
邵叙白那头乱七八糟的,他像是没听清:“不是,我哪儿有她家的地址啊,我又不是FbI,这事儿你得找警察叔叔去啊。我又不是黑猫警长。”
沈怀瑾一听他这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话就气麻了:“邵叙白,你丫的是不是又磕药了?老子让你问洛嘉一去。”
邵叙白“哦哦哦”了好几声,还是没回过神来:“什么一?”
沈怀瑾无语了:“我让你把洛嘉一的电话号码给我。”
邵叙白这会儿神志都不清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哦~你喜欢她啊。”
沈怀瑾气得拍了好几下方向盘:“邵叙白,让你旁边的人接电话。”
邵叙白这会儿哪儿听得懂他说什么啊,还在那头含含糊糊地嘟囔,“我给你一个宝贝吧”。
沈怀瑾直接冲他吼:“让你旁边的人听电话!”
片刻后,邵叙白的电话被他旁边的一个女人接过去了:“您好,邵公子喝多了。”
沈怀瑾压着怒火:“不用和我说这些,他什么逼德行我心里有数。他到底干了什么我也清楚。从他手机里找到洛嘉一的电话号码,然后发给我。”
那头的女人犹犹豫豫地说:“这位先生,我……我不敢啊。私自查看客人的隐私,邵公子怪罪起来我承受不起啊。”
沈怀瑾气得深呼吸好几次:“现在马上找,我是沈怀瑾,等他酒醒了我会告诉他。”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再三。
两边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一个清醒的火药桶,一个喝多了磕嗨了的火药枪,她选择先稳住火药桶。
她找了一下,告诉沈怀瑾:“抱歉,我没找到洛嘉一这个联系人。”
沈怀瑾放下车窗,想了一下:“找……洛洛宝贝。”
对面“哦哦”了两声,片刻后又说:“抱歉,还是没有。”
沈怀瑾气麻了。
开了一天一夜的车,他现在觉得脑袋很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他不得不保持清醒。
他想了一下:“再找,嘉一宝贝。”
对面的女人还是说:“抱歉,也没有这个联系人。”
沈怀瑾急得团团转,但是一想就头晕,他下车点了一根烟,不断想邵叙白到底给洛嘉一备注什么了,突然灵光一闪:“找一下,团团妈。”
这回电话那头的女人说:“找到了,有这个联系人。”
沈怀瑾:“发给我,立刻。”
电话挂断几秒后,洛嘉一的电话号码被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