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的气氛松弛下来，几个人各自喝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江树忽然侧过头，看了韩琛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韩，咱俩打个赌吧。”
韩琛放下酒杯，挑了挑眉：“赌什么？”
江树朝沈怀瑾的方向努了努嘴：“就赌沈怀瑾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让他也去吃吃爱情的苦。”
韩琛闻言，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我猜是……清纯的。”
沈怀瑾原本正端着那杯温水慢悠悠地喝着，听到这话，放下杯子，发出一声嗤笑：“你俩拿我打赌能不能背点人？老子人还在这儿呢。”
江树和韩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不能。”
沈怀瑾无语地看了他俩一眼，懒得搭理，重新靠回沙发里。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是邵叙白一脸郁闷地从楼上包厢下来了，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走到泳池边，正好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尾声。
他一屁股坐到江树沙发的扶手上，探头问道：“你们聊啥呢？什么不能？”
韩琛侧身倚靠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没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邵叙白灰头土脸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这是输了多少？怎么灰头土脸地下来了？”
邵叙白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一巴掌拍在沙发靠背上：“我操！你们怎么不提醒我那几个港仔玩牌这么厉害啊？今天才一号，老子这个月的生活费全赔进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这上有三十岁的少妇、下有十八岁的萝莉要养，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韩琛两手一摊，表情无辜极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为啥不去呢？”
邵叙白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抓住沙发的皮面就开始挠，指甲在皮革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江树赶紧笑着拉了他一把：“行了行了，等会儿挠坏了还得赔。”
邵叙白松开手，整个人瘫在沙发扶手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沈怀瑾看他那副德行，叹了口气，开口道：“行了行了，等会儿我给你赢回来去。”
邵叙白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真的？”
“嗯。”
邵叙白立刻多云转晴，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沈怀瑾的肩膀：“还是你够兄弟！”
然后他安分了大概三分钟——最多三分钟——目光就像雷达一样开始在人群中扫射。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泳池对面一个落单的美女身上。
那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正独自站在自助餐桌旁，低头看手机。
邵叙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闻着味儿的猫一样，整了整自己的领子，站起身就朝那个方向溜达过去了。
江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实在是无语了，两眼一翻，指着邵叙白的背影说：“不是，又去了？……他养得起吗？”
韩琛两手一摊，表情深沉：“邵爷的快乐我不懂，他的痛苦——我不想懂，更不敢懂。”
沈怀瑾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
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去了别处。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临近八点，宴会厅内的灯光调暗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水晶灯折射出的暖金色光芒。
一个二十四层的生日蛋糕被推到中央——每一层都装饰着精致的翻糖花纹，从下往上逐层收窄，顶端立着一枚金色的皇冠造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宾客们纷纷聚集到蛋糕周围，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乐队适时地奏响了生日歌的旋律。
沈怀瑾站在蛋糕前，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接过侍者递来的长刀，在众人的倒数声中切下了第一刀。
掌声雷动，香槟开启的砰砰声接连响起，金色的气泡在杯中翻涌。
音乐随之切换成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宴会厅的气氛正式进入了舞会模式。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步入舞池，裙摆旋转，皮鞋锃亮，觥筹交错间笑语不断。
邵叙白端着一杯香槟，晃到沈怀瑾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贱兮兮地笑道：“哥们，你今年又没舞伴。”
沈怀瑾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
艾茉莉站在Kieran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19:57。
还有三分钟。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是打车回学校还是坐公交。
刚刚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她无意间听到几个宾客闲聊，说今晚真正的高潮都在十点以后——至于十点以后是什么内容，那些人没说透，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她也不想知道。
八点一到，她马上就走，一秒都不能多留。
邵叙白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宴会厅边缘的一个身影上。
白衬衫，黑西裤，低盘发。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她。
就是那个让他邵叙白人生中第一次泡妞失手的女人。
那天他费了半天劲才把人哄到KtV，就差最后一步了，结果被沈怀瑾横插一杠，硬生生给他搅黄了。他回北京憋屈了好几天，越想越气。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儿又遇上了。
邵叙白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衬衫领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方向。
韩琛注意到他那副伸长脖子往人群里张望的样子，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鬣狗，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干嘛呢？又盯上谁了？”
邵叙白拽着韩琛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偷偷朝艾茉莉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就这女的——上次就这女的，让我失手了。”
韩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几秒，落在了那个白衬衫的身影上。他打量了两眼，挑了挑眉。
那姑娘确实漂亮。即便站在一群穿着礼服的女人中间，她也丝毫没有逊色——那身打扮反而让她在一众华服中显得格外醒目，清清爽爽的，像一捧清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韩琛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白了邵叙白一眼：“你不是说扔人堆里都看不见吗？你这不是看得挺准的嘛——眼睛跟安了雷达似的，精准定位。”
邵叙白被他噎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辩解：“那是……那是她身上的穷酸气好不好！你看看在场的谁不是礼服或者性感吊带裙？就她一身职业装，很明显啊！”他说完，抬脚就要往那个方向走。
韩琛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你干嘛啊？”
邵叙白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你别管，弥补遗憾去。”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边缘那个白衬衫的身影走去。
粉色衬衫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像一团移动的火焰，目标明确，势在必得。
韩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身朝沈怀瑾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