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刚过,泳池边的人群热闹了起来。
三道身影并肩走来,引得沿途不少人侧目——三个人各有各的气场,走在一起更是惹眼。
邵叙白又穿着一身骚气的粉色印花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隔着老远就开始嚷嚷。
“喂——沈怀瑾!我说你丫的跑这地方来过生日干嘛?”邵叙白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嗓门大得整个泳池区都能听见,“大国庆节的,咱北京多好玩啊!跑厦门来,热不热啊你?”
沈怀瑾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的酒,头也不抬,随手朝他扔了过去。
邵叙白眼疾手快地接住,嘿嘿一笑,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韩琛和江树跟在后头,一人选了一张空沙发坐下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韩琛慢悠悠地开口:“叙白,你可安分点吧。前几天刚被怀瑾打回北京,这才消停几天啊?”
邵叙白正要反驳,江树已经端起了桌上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邵叙白身上:“哎,叙白,前些日子你到底犯什么事被怀瑾赶回北京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邵叙白的动作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嗐……我那不是看上了一姑娘嘛。都快得手了,让他给我搅黄了。后来我就抱怨几句吧,他还要揍我。你说他讲不讲理?”
沈怀瑾靠在沙发里,手里的酒杯晃了晃,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丫的怎么不说你是强迫人家的呢?”
邵叙白一下子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江树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邵叙白啊,你这老毛病又犯了。”
韩琛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叙白,你收敛点吧。小心你爹知道了,真给你腿打断了。”
邵叙白放下酒瓶,急了:“唉,你们怎么不说他呢?”他一指沈怀瑾,“以前他都不管这事的!这回我就盯上一个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姑娘,他还管上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韩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扔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你怎么从茫茫人海里盯上人家的?”
邵叙白又被噎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江树忽然倾身向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以前?这事你还有前科呢?”
邵叙白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沈怀瑾和韩琛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他。
韩琛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律师特有的冷峻:“邵叙白,永远别找老子给你辩护——容易身败名裂。”
邵叙白把酒瓶往桌上一搁,瘫进沙发里,仰天长叹:“得,我今儿就是来找骂的,我认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泳池边的气氛轻松而热闹。
不远处,艾茉莉正挽着Kieran的手臂,和几位宾客寒暄交谈。
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一桌——那个穿粉色衬衫的男人,她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也没多想,很快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专注于Kieran和他另一位好友的对话,适时地为他提供翻译和提醒。
七点过后,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宾客络绎不绝地到来,三五成群地涌入。
来的人大多操着一口京腔,偶尔还有说着一口流利的上海话和粤语的,显然都是从全国各地专程飞来的。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礼袋或礼盒,远远看到沈怀瑾就扬起笑脸,快步迎上来。
“怀瑾,生日快乐啊!”
“沈少,好久不见!这杯我先干了,您随意!”
“沈哥,我家大哥让我代他向您问好,祝您生日快乐,事业蒸蒸日上!”
沈怀瑾从沙发上起身,拍了拍裤子,一一与来人握手寒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客气却不失距离感:“客气了,今天玩得开心就好。”
一波又一波的问候持续了小半个小时,他才终于得以重新坐回沙发里。
酒店的各个角落已经自发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有人在露台上支起了牌桌,三三两两地坐下打牌,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有人端着酒杯倚在栏杆边聊天,女伴们妆容精致,裙摆摇曳,笑声时不时随风飘过来。
邵叙白早就坐不住了,听到旁边有人讨论包厢里有玩牌的,眼睛一亮,抄起一瓶酒就晃了过去,很快就在牌桌上吆五喝六地嚷开了,一副要把刚才挨的骂全化作钞票赢回来的架势。
沈怀瑾懒得管他,就在泳池边的沙发上坐着。
韩琛和江树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边,另外还有几个从北京过来的老朋友围坐在一起,气氛松弛而随意。
江树端着一杯橙汁,侧头问他:“怀瑾,你还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沈怀瑾靠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一周左右吧。厦门这边有几个项目要看一下,难得过来一趟,顺便处理了。”
韩琛推了推眼镜:“哥几个明天可就回北京了,那边还有一堆事儿呢。下周有个案子要开庭,材料还没看完。”
沈怀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心跳毫无来由地加快了几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按在心脏的位置,眉头紧蹙,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半秒。
江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放下橙汁,关切地看向他:“怎么了?心脏不舒服了?你以前也没这毛病啊。”
沈怀瑾放下手,面色如常:“没事,可能就是今天人多,酒也喝得有点多了。”
江树没完全信,但还是招手叫来服务员,吩咐道:“麻烦倒一杯温水过来。”
服务员应声而去。江树转回头看着沈怀瑾,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你这酒量,还不至于喝这几杯就不舒服了吧?”
沈怀瑾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让他觉得稍微安定了一些:“也可能是没睡好,没什么大事。”
韩琛靠在沙发里,闻言笑了一声,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怎么?难道是你的天命之女出现了?要是真出现在今儿这场合——那你可得小心点邵叙白那孙子了。”
沈怀瑾听了这话,不屑地笑了一下,仰头又喝了一口水,语气里带着骨子里的傲慢和漫不经心:“我什么女人没见过啊。都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