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橘红色。
猛火油燃烧时发出的噼啪爆裂声,混合着狼群凄厉的哀嚎,组成了一首足以让任何心理变态都直呼过瘾的交响乐。
那是真正的地狱。
那些原本在这片雪原上称王称霸的座狼,此刻就像是一群掉进了油锅里的老鼠,它们疯狂地打滚,试图蹭灭身上的火焰,但那黏糊糊的液体却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皮毛往肉里钻。
“退!都往后退!”
拓跋云曦一刀砍翻了一头因为剧痛而失去理智、竟然试图攻击主人的着火巨狼。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
那一身原本像火焰般的大红皮甲,此刻沾满了烟灰和狼血,狼狈得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烧火丫头。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仅在地下埋了油,连风向都算计进去了。
今晚是西北风。
那火势借着风威,专门往狼群最密集的屁股后面烧,简直缺德到了姥姥家。
“粮仓!那是假的!”
借着火光。
拓跋云曦终于看清了那个刚才被部下点燃的“目标”。
哪里有什么堆积如山的红薯神种?
那些崩塌的油布下,露出来的全是还在往下滴水的烂稻草,甚至为了助燃,里面还贴心地塞了几百斤干柴。
一股强烈的被羞辱感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陷阱。
这是把她们当傻子玩。
“往东边冲!那边没火!”
拓跋云曦咬碎了银牙,挥刀指向侧翼。
草原的狼从不等待死亡。
只要冲出这片火海,只要让狼群重新散开,在这个黑夜里,她依然有反杀的机会。
然而。
就在幸存的一百多骑狼狈不堪地冲向那唯一的缺口时。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开关声响起。
紧接着。
一道足以刺瞎二十四k钛合金狗眼强光束,毫无征兆地从正前方的高台上射了下来。
不是火把。
那是一道白得发惨、亮得让人绝望的光柱。
系统兑换·军用级超高功率探照灯。
在这个连蜡烛都是奢侈品的古代,这东西的出现,基本上就等于降维打击。
“啊!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族骑兵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致盲,捂着眼睛从狼背上滚了下来。
就连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座狼,也被这恐怖的“神光”吓得屎尿齐流,趴在地上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在那惨白的光柱下。
原本黑暗的出口处,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一排黑色的墙。
那是人。
是五百个精挑细选出来、身高全部超过一米九、膀大腰圆得像是黑熊成精的重装步兵。
他们没穿盔甲。
因为在这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再好的盔甲也是铁棺材。
他们只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厚重棉大衣,外面绑着一圈防震的皮带。
但最让人胆寒的。
是他们手中那一杆杆足有三米长的巨型兵刃。
通体漆黑,两面开刃,刀头宽阔如同门板。
陌刀。
这件在前世号称冷兵器巅峰、专门用来把骑兵连人带马剁成肉泥的大杀器,第一次在这异界展露狰狞。
“那是……什么东西?”
拓跋云曦瞳孔剧震。
她也是玩刀的行家,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凶器。
不需要技巧。
不需要花哨。
那就是一块块被磨锋利的黑色钢板。
“所有人听令。”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经过扩音喇叭的放大,带着刺耳的电流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前方出现一波新鲜的五花肉。”
“给本王。”
“剁碎了喂狗。”
指挥台上。
秦烈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大铁皮喇叭,看着下方那群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蛮族。
“杀!”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左宗一声暴喝。
没有什么试探。
五百陌刀手,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就像是一台设定好了程序的血肉压路机,轰隆隆地碾压了过去。
每前进一步。
那地面都要颤三颤。
“跟他们拼了!”
一名蛮族千夫长红了眼,骑着那头已经被烧秃了尾巴的巨狼,咆哮着冲向刀阵。
他是四品武者,身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手里的一柄开山斧足有八十斤重。
在草原上,他是能生撕虎豹的勇士。
但在陌刀面前。
他就是一盘菜。
“斩!”
前排的三名陌刀手同时举刀,同时挥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纯粹到极点的力量释放。
三把黑金陌刀带着那种能劈开空气的呼啸声,组成了三道死亡黑线。
咔嚓。
那是骨头崩裂的声音,脆得像是嚼薯片。
没有什么金铁交鸣。
也没有什么势均力敌。
那个千夫长连同他胯下的巨狼,还有那把所谓的百炼精钢斧,在一瞬间就被这三道黑光直接切成了六段。
整整齐齐。
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刀身就已经掠过了尸体。
人马俱碎。
“嘶——”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了望台上的福伯狠狠抽了一口冷气,把本就稀疏的胡子揪下来好几根。
“王爷……这就是您说的那个什么……基操?”
这哪里是打仗?
这根本就是切菜!
那可是蛮族引以为傲的狼骑啊!平时遇上三倍的大乾步兵都能随便屠杀的存在,现在却像是被割草机收割的韭菜一样。
一茬接一茬的倒下。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秦烈放下喇叭,吹了吹杯子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在工业的力量面前,一切肉体凡胎都是渣渣。”
他这把陌刀可是用的高炉炼出来的特种钢,硬度和韧性是这个时代普通兵器的十倍。
再加上这帮被系统化肥种出来的红薯喂饱了的大力士。
不赢才见鬼了。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蛮族的心理防线,崩了。
那不是在和人打架。
那就是在往绞肉机里送肉。
只要碰着就是断手断脚,擦着就是半个身子搬家。
那黑色刀墙就像是一道移动的叹息之墙,缓慢但坚定地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别跑!谁敢后退我砍了谁!”
拓跋云曦挥刀砍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部下,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快疯了。
这两百人是部落里最后的种子,是她翻盘的本钱。
现在却像杀鸡一样被人屠宰在这该死的泥地里。
她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看戏的男人。
那道探照灯的光束就是从他脚下打出来的。
他甚至都没穿铠甲。
就那么穿着一件敞怀的单衣,像个看斗兽表演的变态地主,甚至手里还特么端着个茶杯!
这比任何羞辱都要来得猛烈。
“秦——烈!”
这一声怒吼,包含了这个骄傲的蛮族公主这辈子受到的所有委屈和恨意。
她不想活了。
或者说。
她宁愿用命去换那个暴君的一层皮。
“所有人!给我搭人梯!掩护我!”
这是最后的绝唱。
剩余的十几名死忠亲卫悲啸一声,竟然真的不顾那陌刀的劈砍,疯了一样冲向前方,用身体堵住了那道黑色的刀墙。
哪怕被砍成碎块,他们的手依然死死抱着那黑色的刀柄。
就为了那一瞬的停顿。
“啊!!!”
拓跋云曦从马背上高高跃起。
她踩着部下的尸体,踩着那些正在滴血的刀刃。
整个人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红羽箭,在空中拉出一道惨烈的抛物线。
五品巅峰的内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手中的那对弯刀竟然因充血而发出嗡嗡的低鸣,刀尖直指那个正在喝茶的男人的咽喉。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她甚至能看清那个男人嘴角那颗还没有擦干净的糕点渣。
“给我死啊!”
拓跋云曦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脆弱的喉结。
只要一刀。
只要这一刀下去,哪怕下一秒被万箭穿心,她也赚了!
然后。
她就看到那个男人笑了。
没有惊慌。
没有闪避。
甚至连那端着茶杯的手都很稳。
“勇气可嘉。”
秦烈看着这个几乎要飞到自己脸上的女人,给出了这四个字的评语。
但紧接着。
下一句话就像是一盆液氮直接浇在了她的头上。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嗡。
一道漆黑的巨大阴影,像个拍苍蝇的苍蝇拍,极其不讲道理地从侧面横扫了过来。
那是左宗手里那把连着门板的巨阙剑。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什么技巧,什么拼命,都是个笑话。
铛!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拓跋云曦甚至感觉自己的虎口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那两把家传的宝刀像是撞上了火车头,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在夜空中转了好几个圈,不知道落到了哪个角落。
而她那还在半空中的娇躯,更是彻底失去了平衡。
啪嗒。
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秦烈面前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长桌上。
正好震翻了那碟秦烈还没吃完的红豆糕。
剧痛袭来。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拓跋云曦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桌上那张画着北境地形图的牛皮纸。
她想动。
想爬起来继续咬人。
哪怕是用牙齿,也要从这个男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下一秒。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大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她那还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并没有太用力。
但也绝不温柔。
那种力度,就像是在踩着一条已经不听话、但还没彻底断气的野狗。
“别动。”
秦烈俯下身,手里捏着半块被她刚才那一撞给震碎的红豆糕。
他没有去看这个女人眼中的怨毒。
反而是将那块沾着一点灰的糕点送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着。
“这皮衣弹性不错。”
“就是不知道。”
他的脚尖微微用力,在拓跋云曦那已经疼得发白的胸口上碾了碾,眼神玩味得让人发抖。
“这么硬的骨头,要敲断几根。”
“才能让你学会怎么跪着跟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