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没有惨叫。
甚至连一丝惊恐的呼喊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把五十斤重的黑金陌刀,裹挟着刚刚出炉的两千度火气,以一种极度暴虐的姿态切开了空气。
然后切开了魏忠那因为极度惊愕而僵硬的脖颈。
红色的血线在半空中炸开。
那一颗还带着粉底、抹着胭脂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双总是眯着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里甚至还倒映着秦烈那张冷漠如冰的面容。
死不瞑目。
大概魏忠做梦都想不到,他带着皇权的尚方宝剑,带着大宗师级别的葵花内力,却在这个他瞧不起的废世子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力降十会。
什么技巧,什么阴柔内力,在绝对的力量和重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厕纸。
噗嗤。
那具穿着绯红官袍的无头尸体晃了晃,手中的那卷圣旨也正好被刀锋余波扫中,断成了两截,飘落在血泊里,被瞬间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所谓皇威。
碎了一地。
“公公!”
“厂公死了!”
四周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御林军高手,在足足愣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股冲上脑门的凉气,让他们感觉头皮都在发炸。
天塌了。
天使被杀了!
还是被当众斩首!
“反了!真的反了!”
一名御林军统领模样的男人拔出腰刀,脸色因为恐惧而扭曲,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不然咱们回京也是个死!”
“为了大乾!”
一百名武装到牙齿的宫廷精锐,此时展现出了绝境下的疯狂,嘶吼着朝那个提刀而立的男人扑去。
秦烈没动。
他只是有些厌恶地甩了甩陌刀上的血珠,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猴戏般的百无聊赖。
“杀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就凭你们这群只会在皇宫里摆造型的花架子?”
呼!
一阵诡异的阴风突然从大厅的横梁、立柱、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吹起。
大厅里的光线仿佛瞬间暗了几分。
那是影子。
无数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那些金甲卫士的身后浮现。
天罪暗卫。
这支刚刚被系统扩充、实力提升到半步大宗师级别的恐怖死士,终于在这个血腥的舞台上露出了獠牙。
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只有某种利器切入软组织的沉闷声响。
“额……”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统领,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微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液体。
他的视线开始旋转。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自己那一群部下,正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整齐划一地倒下。
这是一场艺术般的屠杀。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大动脉或气管。
每一击都避开了坚硬的铠甲缝隙。
三息。
仅仅是秦烈眨了两下眼睛的时间。
大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一百名御林军,全部扑街。
那猩红的血液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条小溪,慢慢流向秦烈的脚边,却在他身前三寸处被某种无形的气场挡住,自动分流。
左宗站在门口,手中的刀才拔出来一半,有些尴尬地又塞了回去。
“这帮影子……”
他嘟囔了一句,“手太快了,连口汤都不给留。”
但他眼里的震撼却是实打实的。
这就是王爷手里那支从不示人的底牌么?
强得简直不像是人,而是一群为了杀戮而生的修罗。
秦烈提着刀,踩着那粘稠的血水,一步步走向那具无头尸体。
他伸出靴子,在那件代表着极品太监荣耀的绯红官袍上蹭了蹭并没有沾上多少血迹的刀刃。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那半截被血浸透的圣旨。
“福伯。”
秦烈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个一直守在姜凝若身前的老管家身子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在燃烧。
他早就看这帮阉狗不顺眼了。
杀得好!
管他什么狗屁皇权,在这赤血关,就算是一条龙来了,也得盘着!
“老奴在!”
“找个好点的盒子。”
秦烈用那半截圣旨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刀柄。
“把这颗猪头装起来,用最好的防腐料子,别烂在路上了。”
“送回京城,交给那个坐在龙椅后面听政的老女人。”
说到这里,秦烈随手将那一团染血的明黄丝绸扔进旁边的炭火盆里。
滋啦。
火苗吞噬了圣旨,发出一阵焦糊味。
“顺便给她带句话。”
“就说她那一百万两买命钱本王收到了,这颗头是回礼。”
“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
“本王的刀,下次砍的就是她的凤冠。”
大逆不道?
不。
这是宣战。
这是赤裸裸地告诉天下人,这北境的天,从此以后姓秦,不姓乾。
处理完这一切,秦烈身上的那股滔天煞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姜凝若。
她并没有尖叫,也没有因为这场面的血腥而呕吐。
虽然小脸煞白,但那双看着秦烈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与心安。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
没有什么比一个强大到可以为你无视皇权、为你杀得尸横遍野的男人,更能让女人动心了。
“吓着了?”
秦烈随手将那把令人胆寒的陌刀递给身边的影子死士,大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姜凝若的脸颊,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上面有着极其淡薄的血腥气。
但下一秒。
那双温软的小手却主动握住了他那只充满杀孽的大手,不仅没有嫌弃,反而紧紧贴在了自己微烫的脸颊上。
“没有。”
姜凝若摇了摇头,声音软濡,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依赖。
“殿下杀人的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最后脸颊绯红地憋出了两个字。
“好看。”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低笑。
“好看?”
他直接长臂一伸,不顾周围还有属下在场,一把将这个已经有些显怀的女人打横抱起。
“既然爱妃这么喜欢看,那今晚……”
他故意凑近那精致的耳垂,语气里带着几分邪气。
“本王就让你看点更好看的。”
姜凝若把头深深埋进他坚硬的胸膛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都酥了,根本不敢接这个羞人的话茬。
秦烈抱着她往后院走去,经过福伯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刚才那老狗泼茶的时候,那水是不是溅到夫人的鞋了?”
“回王爷,是。”
福伯低头应道。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姜凝若那双依旧沾着淡黄色茶渍的绣鞋,眼神冷了几分。
“这鞋脏了,扔了。”
“至于泼水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把他皮剥下来。”
“给夫人做个脚垫。”
“这冬天凉,魏公公这皮囊虽臭,但那皮子倒是养尊处优,厚实得很。”
姜凝若身子微微一颤。
这才是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暴君本色。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残酷至极的话,她心里竟然泛起一丝病态的甜蜜。
这就是被偏爱到极致的感觉吗?
后堂。
地暖的热气让这里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雪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烈将姜凝若放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美人榻上。
他并没有立刻去换衣服。
而是坐在塌边,大马金刀地敞开双腿,眼神带着侵略性地看着榻上的美人。
那黑色单衣因为刚才的杀戮而有些散乱,露出一大片沾染着汗水和几滴血珠的胸肌,那种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过来。”
秦烈勾了勾手指。
姜凝若红着脸,咬着下唇,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膝行着挪到他腿边。
“殿下……身子脏了,妾身伺候您沐浴?”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帮他解开衣带,却因为紧张,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那滚烫的肌肤,吓得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回去。
“急什么?”
秦烈反手扣住那只小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
“刚才那魏忠有句话说得倒是不错。”
他的目光在那宽松的孕服下那丰满了不少的曲线上游走。
“有了身孕的女人,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看着比以前更有味道了。”
姜凝若只觉得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烧得她浑身发软。
她以前是个恪守礼教的大小姐,哪里经得住这种调笑?
但自从跟了这个无法无天的男人,那些所谓的规矩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殿下……”
她壮着胆子,抬头看向秦烈,眼中波光流转,媚意天成。
“御医说……这个时候……要小心些……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弱蚊蝇。
秦烈眸色一暗。
这话对于一个刚杀完人、满身煞气未散的男人来说,无异于是往火油里扔了个火把。
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地攫取住那两瓣娇艳的红唇。
带着一股惩罚性质的粗暴,却又极好地控制着力道不伤着她分毫。
“唔……”
就在这暧昧气氛即将失控的瞬间。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极有节奏的轻叩。
那是暗部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信号。
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秦烈的动作猛地一停。
姜凝若也是瞬间惊醒,慌乱地整理着有些散乱的衣襟,满脸潮红地缩到了塌角。
“真会挑时候。”
秦烈啧了一声,眼底的那抹情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绝对理智的冰冷。
他起身,随手系好衣带,恢复了那副北境之王的威严。
“好好歇着。”
他拍了拍姜凝若的手,“晚点再来收拾你。”
推门而出。
风雪回廊下。
暗香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皮甲,站在阴影里。
她的神色比平时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支还在往下滴水的黑翎箭。
箭头上并没有箭头,而是绑着一块被烧焦了一半的羊皮。
“怎么回事?”
秦烈接过那支箭,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扑鼻而来。
那是草原狼特有的味道。
“是北边前哨站那个瞎子传回来的。”
暗香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瞎子说,他虽然看不见,但他听见了。”
“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成千上万只狼在奔跑的声音,不是野狼,是被铁蹄裹着的战狼。”
“而且……”
暗香指着北方那片黑暗的天际。
“那边的狼烟断了。”
“那个传信的瞎子,是在咽气前把这支箭射出来的。”
秦烈眯起眼睛。
那支箭上的焦痕,明显是某种猛火油燃烧留下的痕迹。
在这大雪封山的极夜,谁会带着这么多火油在雪地里狂奔?
而且还能精准地拔掉他在三十里外布下的暗哨?
“有意思。”
秦烈把玩着那截焦黑的羊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京城的那只老公鸡刚杀完,草原上的小野狼就闻着味来了?
这今天是捅了畜生窝了?
“传令左宗。”
秦烈的声音很冷,比这风雪还要冷。
“让那些刚刚领了陌刀的小子们别睡觉了。”
“那点刚喝进肚子的马肉汤,也该消化消化了。”
他转身看向那无尽的黑夜,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极品猎物的兴奋。
“今晚不关城门。”
“敞开门。”
“我倒要看看,这次来的,又是哪路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想来这鬼门关走一遭。”
夜风呼啸。
卷起漫天飞雪。
在这寂静的夜色下,一场比白天斩首更加血腥的盛宴,正在黑暗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