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张典嘴皮子痒,他说我占地窖的空间。”
“张典,你少说几句。”
“是,夫人。这地窖内空气闷热,我嘴巴闭得紧容易心慌气短呢。”
“张典,你若是觉得身子骨不舒适,你赶紧出去透口气。”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张典,你胸闷,等下血管爆裂,心脏失停,夫人叫你出去,你还不快点出去?人命关天,闹出人命来了你自个儿负责,快点出去。”
高富贵巴不得早点把张典给弄出地窖,他力大,推推搡搡地,把张典给连拖带拽,硬是推到通道外面。
“夫人叫你走,你还不走?”高富贵做了一个刀切的手势。
张典不甘心,又没法子,嘴里低低地骂了几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不舍地走了。
高富贵回到闷热的地窖,突然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
不知道顾将军是几时来的。
将军站在夫人的身旁,手里拿着个草扇子,正大力地扇着风,风把夫人额头的头发都吹舞开来,原来夫人的额头上全是晶莹的汗珠子。
那风一吹,夫人额头上的汗珠子就“叭哒”、“叭哒”,全种进了地窖的泥土里。
“顾将军,您待夫人真好,这地下是闷热哈,将军还会做草扇子给夫人扇风,嘿嘿嘿……顾将军,刚才怎么不见您呢?”
刚才他和张典吵嘴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顾将军瞧见。
若是早知道将军也在,他就不会和张典争吵。
“本将军一直在前头巡查,你没瞧见吗?”
“顾将军刚在帮我竖那些木头,人在木头后,所以从外面瞧,是瞧不见的。”
高富贵有点失措,虽然将军没有教训他,但是他知道将军不喜欢他和张典吵架。
“快干活吧,少说些没用的。你踩着这短梯子爬到那个位置,然后挖透气孔,图纸在这儿,你看清楚,孔挖多大,留多深,你自己看啊。”
“好的,夫人。”
傅小欢爬到另一个短梯子上,手里攒着一个木头燃烬的烟脂,外表有点像木炭,但是材质比木炭松软,烟脂圈住的标记处,就是开透气孔的位置。
到时还得固定那铁架子,作好防雨水的措施,这人一多,也就好办事。
才一天的时间,也不知道顾将军出动了多少兵力,竟然把外面的通道,连同里面的地窖,给挖得个七七八八了,估计明天再施工一天,就能初步完工了。
看样子,将军是从两个相对的方向同时挖的。
这个地窖其实不好挖,外表层是厚厚的沙土,挖到小腿那般深时,土质就很硬,一锄头下去,差点连锄头都给崩飞。
下面的土全是硬石头,好在军营的兄弟们力气大,全当练武了,个个勒紧裤腰带,挥锄如暴雨连击,专挑硬土砸,遇到石子就移开,从清晨挖到傍晚,终于见形。
“好了,顾将军,厨头大哥,今日忙得差不多了,反正一天也忙不完的,明日再来,我想早些回去歇息了。”
“夫人,这个时间点,还叫早些回去歇息啊?我以为夫人要忙到明日清晨,回去歇着吧!都累一天了!”
顾将军将手上的泥灰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又擦,顺势牵起傅小欢的手,糯糯软软的,这满身的疲惫瞬时就去掉了一半。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交待:“高富贵,记得叫他们收工具,我和夫人先走了。”
高富贵从梯子上爬下来,讷讷道:“上次看将军还和夫人同吃一个红薯,这次又亲眼瞧见他们手牵手。真是恩爱啊,将军若是能牵我的手这般走路,我做梦都得笑醒,那我得多有面子,气四军营那帮酱猪脚,气死张典。”
这时,一个士兵走过来,认真地盯着高富贵的眼睛里看,笑道:“呵,厨头大人在这等地方做美梦,真是不现实啊!厨头大哥牵不到将军的手,要不你来牵牵我的手?这牵谁的手还不是一个味?不过,牵我的手那是有条件的,明日得额外多加一碗粥,多加两个馒头,厨头大哥意下如何?”
“你能同将军比吗?也不去水沟里照照,你自己长啥样?你还同我谈条件,谁要跟你谈条件了?你这双黑乎又粗糙的手,白给我牵,我也不牵。”
那兵笑笑,把锄头扛在肩膀上,出了地窖,走远了。
高富贵还在原地,一边暗搓搓地想,直想到自己都笑出了鹅叫声。
“我会一心一意待她好!是真的,我和夫人也会像将军和他夫人一样幸福美满的,我也不用她长得如何如何好看,只要她头上的那一对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没坏,只要五官齐全,眉毛细点粗点、脸色黄点白点都没有关系,我会买成色好的胭脂给她用。我一辈子只娶一个夫人,我若是不找个夫人来疼疼,我娘就白生下我高富贵啦!”
高富贵像宣誓一般给自己鼓劲:“我会像将军宠夫人一样,成天牵着她的手,当心肝宝贝一样呵护!没有人疼爱自己,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来疼,那感觉定是不错的!疼爱别人,也等于是疼爱自己,一定很开心的吧。”
傅小欢摇着顾冷的手:“将军,你今日下工的时候,我瞧见你手脏了,把泥灰都擦在衣裳上,那今日这衣裳,就给将军自己洗,好不好?”
顾冷回过神来:“怎的?泥灰不可以擦衣裳上么,不擦干净,那得洗干净,还得浪费水。这哪用天天洗衣裳,我穿七、八天,半个月才洗一次都不怕。”
傅小欢微微一笑:“我看将军倒不是这意思。我记得将军上次还说,不想洗澡,让我索性直接洗被子,都一样。我怎觉得将军用衣裳擦手,这次数擦多了,衣裳就脏得快,那还不是洗衣裳的次数就多了?”
顾冷扭过头,眼里居然流露出一丝情意:“可是,为夫就喜欢看夫人帮我洗衣裳那模样,为夫还喜欢夫人站在灶台上,系着我的旧衣服当围裙,叮叮当当地做东西给我吃,我的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