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欢耐心交待:“厨头大哥,先说好,我们这次去见包夫人,只准动嘴皮子,切忌动手。要不然,到时将军那不好说话。”
高富贵放下长棍:“夫人,那还带不带棒子?万一要是他们人多,先动手,怎办?”
傅小欢安抚道:“别带武器,我们又不是去打架,我们是去想法子找包夫人帮忙。别还没搭上话,就吓跑了包夫人。”
高富贵笑着抠着脑门:“嘿嘿,夫人说的是。你们听夫人的命令,都放下棒子吧。”
傅小欢扭头望见,远远跟来的两个帮厨也一脸的谨慎。
矮点的那帮厨道:“包县令说军屯地都养不活鸟雀,如果不是有他们的地,鸟雀都生不出蛋。”
高富贵道:“他们改了水道,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收成比我们好。”
傅小欢劝道:“好啦,安静。我们先去见见包夫人,再做打算。”
高富贵沉默寡言,两个帮厨紧跟着,四人一起到达地点。
这儿左右都有绿色植物,虽入十月,依旧生机盎然。
怎还不见采果子的包夫人呢?这个时间点,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傅小欢伸着头,望着远处,没有见到包夫人,倒是见到不少行人。
那些行人风尘仆仆,蓬头垢面,有难民,也有流犯,还有手持鞭子的官差。
官差走得快,犯人走得慢,脚上戴着镣铐,走两步发出刺耳又沉重的声音。
犯人们枯黄的脸色,掩饰不住脸上的疲惫,干裂开的嘴唇,看得出很久没喝水了。
官差露出嫌弃的表情,紧紧抓住卷起掉色的鞭子,低喝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管这条道的人叫包县令,进入他们所管辖的【望北县】,不准大声喧哗,否则惊跑了天上的鸟雀,罪加一等。都给老子听清楚,经过【望北县】,连神经都给老子揪紧点。”
傅小欢远远地冷瞥一眼那官差。【望北县】地处边关腹地,北面是关卡。
她们所站的位置,正是连接边关与中原的必经之道。
“夫人,快看,那就是包夫人。”
傅小欢回过神,顺着高富贵手指的方向望见一个珊珊走来的福态女。
她年若约三十五、六岁,长得并不刻薄。
还真给她料准了,包县令的家里,总不可能有两个刻薄的人吧?
既然包县令刻薄,那他夫人就得忍他、受他、接纳他。
包夫人没有随从,她揣着的竹篮里是今日采摘的果子,新鲜、满满一篮压得实实的,至少上了二十斤,手上裂开了几处,傅小欢看了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与包夫人擦肩而过的官差和流犯,彼此对望了几眼。
也不知他们之间,是否相识。
只见包夫人半弯腰身,朝着官差大人微微福礼,然后退避到路旁,静静等待。
等官差和流犯经过后,她才缓缓转过身子,走向回家的路。
高富贵略微紧张道:“夫人,要不要把包夫人强制带回军营?”
傅小欢无语道:“不许动手,看我脸色行事。”
高富贵松开攥得紧紧的拳头,不甘心地望着包夫人。
包夫人估计没有见过高富贵,也不认识傅小欢。
就这样,她静静地从他们身旁经过,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们。
高富贵低声道:“夫人,她刚还朝着官差和流犯行礼,怎见了我们不打一声招呼?连个眼神碰面都没有。”
傅小欢轻声道:“也许是我们人多,包夫人提高了警惕,故意低着眉眼,不想引起我们的注意,你们等着。”
傅小欢加快了脚步,她发现包夫人有些异常,她的肤色太白了,白得反常。
傅小欢开口道:“包夫人。”
包夫人脚步一顿,转过身子,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你认得我?”
傅小欢笑得见牙:“我刚来北境,听到路人说,那就是包县令的夫人,很好人的。我略懂点医术,瞧见包夫人脸色不好,才问问。”
包夫人微微一愕道:“是刚才过去的那几位?”
傅小欢指了指远远走过道的那官差和流犯:“好多人说呀,他们也说包夫人好接地气,待人和蔼可亲。”
包夫人笑道:“也许是我家老爷的缘故,他们会觉得我人好。”
傅小欢笑道:“夫人,我略懂一些医术。我看夫人脸色白皙得有些反常,我想问问夫人,最近是不是有腹痛、胃不消食的现象。”
包夫人面色略微一缓,又走近了些,认真道:“这位姑娘,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这腹中时时隐隐作痛,已有好些时日,这小腹一痛,就不想吃任何东西。姑娘,我几乎月月都有这等情况发生,我都习以为常了,这多半不是病吧?”
傅小欢凑近低声道:“那夫人来那个的日子正常吗?色泽是不是略微发黑?”
包夫人面有难色,微微点头:“有时前推,有时延后,腹痛后,出来的就是暗红色的血块。”
傅小欢点头道:“这就对了,我看夫人脸色苍白,是血气不足。夫人有宫寒,这个宫寒不是病,可痛起来很难受。”
包夫人轻轻地“哦”了声:“那姑娘,可有法子医治?”
傅小欢轻拍双手道:“有,当然有。不过,夫人,我得给您配药,放心,都是中草药。但我的手上就有些用温补草药制成的药丸子,夫人如果想要,我明日给夫人送来。”
包夫人微微一笑,宽下心来:“今日真巧,庆幸遇上姑娘。你那药丸子,多少钱一颗?还有,我和姑娘以往从未见过面,下次如何才能找到姑娘?”
傅小欢道:“夫人,按您这个岁数,估计这宫寒已拖一段时间,若不排除这累积起来的毒素,平时可能没啥感觉,可累积到一定程度,会要人命的。”
包夫人明显紧张:“那姑娘的药丸子,我就试试。”
傅小欢寻思着道:“明日下午,还是这个地方,我给你带药丸子来,你吃了后,觉得有好转,我们再谈价钱。”
包夫人眼里升起希望:“那好,那就说定了,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