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厚的,薄的,荡来荡去。
顾冷才给她批假,休沐两日,她就觉得,真无聊。
翻一翻帐本,攒了一窝兔子和一百平方米军屯地的蔬菜。
兜里还剩下不到十两银子,从将军府带来的钱都换成了粮食囤进了仓库。
可今明休两日,时间好亏啊,一共亏了2880分钟。
只要休沐,她心里就焦荒焦荒的。改良地还得扩大,需要黑土。还得找公兔回来配种。
兜里的这十两银子,如果能变一百两,就好了。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翻来覆去就那些字:
“大雪封山、大雪封山、大雪封山……”
“囤粮、囤粮、囤粮……”
“包县令、包县令、包县令……”
唉,这个包县令不好说话呢。
硬着头皮去讨要地,说不定还没开口,就给他忿回来了。
以前为了军屯地和民用地的调换地,不同意也能理解。
可是顾将军的兵为啥要同他动手呢?
对,顾将军说过,是包县令的人先动的手。
打架的话,他们多半不是军营兵的对手吧?
若是让顾将军派人去讨好包县令。
猜他绝对不会同意,不论何时,顾冷的腰背挺得很直的,傲骨铮铮。
可他底下的兵戾气重,他们身上有种,看不顺眼就想动刀子的架势。
顾冷的兵,也不好惹。
但是,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啊。
包县令爱好?大长腿?还是斗蜘蛛?
哦,是斗蛐蛐!
斗蛐蛐,好玩吗?根本就不好玩。
包县令可计较得厉害,鸟雀在他家地盘上飞,他都记在册子上。
这样的人,又怎可能会去赌钱呢?
可人,总有缺点,他到底有啥缺点呢?
她脑子,好像被高富贵的脑子给传染了,偶尔像猪一般。
思绪停顿,脖子僵硬,越想越费劲。
本想去包县令的地盘,借着官差和流犯闹闹事。
可是顾将军说了,做事要酌情考虑后果,别连累他这个夫君。
她没见过包县令,不知他长啥模样。
但是据以往经验,坏人长的都不咋样。
假设他长得好看,可套上坏人的皮,她也不会觉得好看。
顾将军说他年纪,能当她爹了。
只要他愿意租地给军营,她倒愿意认他做干爹。
包县令苛刻、计较,他夫人呢?受得了他吗?
对,从他夫人身上找突破口。
不知能不能成,还是先别和顾将军说。
傅小欢在大厨房里找到高富贵:“厨头大哥,我想去查包县令的夫人,你们有谁见过他夫人么?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高富贵摇着滚圆的脑袋,想了一阵,神神秘秘道:“包县令,可不是一般的难搞哦。我们将军很反感他,这人很难缠的,夫人你为啥要查他?”
傅小欢解释道:“我这不是想让军营的弟兄们吃上辅食。想从包县令的旗下扒几块地来种。”
高富贵的脸变了,蔑视道:“包县令,真不好说话!之前为了换地,军营的兄弟们和他干过一架,干架的那帮兄弟都被处罚了。”
傅小欢恍然明白:“处罚了,我以为这包县令无礼,又是他们动手在先,大家不会受处罚的,那…这梁子结下了。”
此时,若是和他们说,是去求包县令租地,他们定会恼怒,骂没骨气。
傅小欢藏起心思小心道:“包县令是真让人看不顺眼,地宁愿空着,也不愿意换给别人种。还有,原本水过澄河,一路蜿蜒向东,能补给军营。后来澄河干了,没有人去查过上游的河道。前些日子,我和顾将军去看军屯地,遇一只雪雀带路,居然找到了水源。才发现,上游的水被改道了,所以下游水干了,你说有意思么?”
高富贵愠怒道:“包县令就是这种人,夫人以为他这种没良心的事做得还少吗?我们整个军营的人,全靠东边那口水井,水哪里够用?”
傅小欢又分析道:“包县令自私自利,可是他又管理有方。听说在他的地盘上,经过的官差都不敢鞭打流犯。”
高富贵重重地“呸”了一声,唾沫星子飞到了她身前的桌子上。
顾冷说过,习惯习惯就好!傅小欢也没有嫌弃,只是拿袖子盖住脸。
傅小欢吩咐道:“这两天,我刚好有空。我们可以找个借口,明着是出去找食物,暗中去跟一跟包县令的家人。你知道包县令的住址吗?”
高富贵撇嘴道:“包县令住着木屋,条件可好了!听说他夫人隔三差五就上山采果炼油,他们家木屋到了晚上可豪气了,那屋檐底下挂的灯,灯芯就是靠果油续燃,整晚都不熄灯的。浪费可耻!我们累死累活,还吃不饱,包县令家过得比我们好多了,他们有田放租出去给附近的军户和民户种粮,靠收租就有一大笔营生。”
傅小欢不解道:“这附近还有其它的军户么?”
高富贵解释道:“算是散户,就是一些朝廷弃子,犯了诛连罪,流放到北境,能熬到这里还能活的,有些被包县令看中收编,其实是黑户,然后用极低的价格纳进开荒队伍里。反正是烂命一条,为了能有口活命的粮吃,他们又怎能不听话?”
傅小欢端起脸,开始重视起来:“看来,这个包县令的手段还不一般呐。对付他,明的不行,暗的也不一定行。可是不试试,又怎知道不行呢?”
高富贵刚才不是说了吗?
包县令的夫人,每隔几天就要上山采集果油。
那如果有机会和他夫人碰一碰面,能引起她的好感的话,就有希望。
傅小欢扯了扯高富贵,柴火灶的火快灭了。
傅小欢一边咔嚓咔嚓地折断树枝,塞入灶膛,一边悄声道:“厨头大哥,我们得想法子接近包县令的夫人。她不是爱采油果么,我们就埋伏在她经过的山路上,然后去会会她。”
高富贵摇头道:“我不想去,夫人,我怕控制不住,想动手。”
傅小欢眨巴着眼:“怎么的,包县令的事,连累到他夫人了?你打他夫人干什么?又不是他夫人不让换地。”
高富贵摇头道:“夫人,我抠脚丫子能想到的是,能配得上包县令这等人才的,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傅小欢劝道:“那可不一定。你都没有见过包夫人,别先下定论。你说,一个家里,哪会有两个极品呢?多半那包夫人,比包县令要好说话,去会会她。”
高富贵勉强同意:“我去摸清路线可以,但我不和她正面接触。”
傅小欢笑道:“好好好,我去就行了,你带两个人跟着我一道去就行了,不用你们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