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欢坐在马背上,身姿飒爽,顾冷牵着她缓慢地往前走。
傅小欢听着风灌耳传来的“沙沙”声,很是惬意。
突然看到走在前面的顾冷右手“腾”地一下,在半空抄住一片半凋零的树叶。
随即她就听到沙哑的声音哧啦啦地变成了清澈的鸟叫声。
“啾哩……啾哩哩……”半空中惊现飞鸟倒腾展翅的声音。
傅小欢欣喜道:“将军还会吹口哨啊,我见到雪雀了。”
那雪雀长得十分干净,翅尖带白,一眼看去,丝毫没有被这里充满戾气的环境所连累,反倒显得精神奕奕。
顾冷回头微微一笑道:“夫人,你喜欢这鸟雀吗?你若是喜欢,本将军替你打落下来,带回军营当宠物养。”
傅小欢噗嗤一声笑道:“顾将军,您可真贴心,为何以前我没有察觉出来呢?将军,我喜欢这雪雀,您能不能上马,带着我追着它玩会儿?”
顾冷呆了一呆道:“追着它玩会儿?把这雪雀带回军营玩不好么?这里天大地大,它又生有一对翅膀,它在天上飞,我们骑着马,估计这可不太好玩。不过夫人若是喜欢,那本将军就带着夫人玩玩便是。”
傅小欢身子微微往后靠,抵上他温暖的胸膛,细声道:“将军,人真好。”
“夫人喜欢就好。”
“将军,加速,跟上它,快点。”
顾冷双腿一夹马腹,低声吆喝一声,纵马奔腾而去。
骏马的马蹄声远去,重叠的山峰显现,一对璧人携手,在广阔的天地之间勾勒出了一幅流动的、唯美的画卷。
“夫人,这风景是不是比军营那边要好看多了?”
“将军,跟紧那只雪雀,快点儿?”
“夫人,你不是想看风景,你追雪雀做什么?”
“将军,我看那只雪雀神采奕奕,所以想跟紧它,说不定就能找到水源。”
顾冷心里突然轻轻地响了一下,不清楚是触动了哪根弦。
他的手突然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腰背,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一只小小的雪雀,换作终日关在笼子里的世家小姐,喜欢雪雀,就像是有了自由的空间,可以不受任何束缚地在天地间自由奔行。
而自己的夫人呢,她喜欢雪雀,竟是为了跟着它,跟着它,想找到水源之地。
她不是养在深闺中向往外面广阔世界的世家小姐。
她不是……
那她,到底是谁?
皇上为什么要亲自指婚,将她指到将军府?
皇上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他敢打赌皇上不知道。
皇上下不来这个脸,这事万一被揭发,后果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平复的。
顾冷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思绪有一点点的紊乱。
顾冷看着傅小欢指着那雪雀飞走的路线,乐不可支的。
他轻轻地问:“夫人,你……到底是谁?”
傅小欢身子僵了一下,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心中砰然作响:“将军,你在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顾冷轻叹一口气,突然身子前倾,张口就咬住了傅小欢右侧的耳朵。
他当然不可能整个咬住,但他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方式体现出了他的压迫感。
他认为咬住那儿,傅小欢无法说谎。
因为一个人在身体被袭击且心慌意乱的情况下,要说谎比作出正常反应要艰难得多。
顾冷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她需要扭曲思维才能做到说谎。
傅小欢整个人呆住了,她的耳垂在顾冷的口中叼着。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猎物,整个人僵得无法动弹,张口亦不能言语。
然后,她满面通红,耳朵发麻发痒,浑身的血蹭地一下从脚底漫到了脑尖。
顾冷你这个贱人!
傅小欢在心里大骂了十几遍,可是顾冷依旧没松口。
傅小欢等了半天,不得不反手轻轻地击打顾冷的心窝:“将军,你快放开我。你说话,有话好说。就算这外头没有人,可也有几只鸟雀看着我们哪!”
顾冷想笑:她这直线脑子,一慌起来,就会短暂失聪。
他就只有一张嘴,都用来咬耳朵了,哪里还能腾得出来说话?
顾冷白白挨了几下,虽力量轻,可挨得近,受多了也痛。
顾冷松口,俯在她耳边说:“傅小欢,你给我老实地说,你到底是谁?”
傅小欢一下就结巴了:“我…我怎不是,真是的,你怎老是怀疑我。难道,难道我也要像她们一样,给将军来个,一哭,二闹,三那个什么证明给你看吗?”
顾冷不相信,一口咬定道:“你不是。”
傅小欢倔强道:“将军,皇上已经指婚,我们都已成亲。难不成,还要皇上收回成命吗?”
顾冷露出一副吓不死她的表情:“其实本将军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傅家的嫡小姐。可本将军又想,那些嫡小姐都是风一吹就站不稳,说个话也尖声细气的,走路得抬,要不得背,而且没有人愿意来边关。所以这事我在同自己较劲,接下来如果你让本将军顺心顺意了,这事本将军可以酌情考虑不揭穿你。”
傅小欢心肠一硬,若是被认出来了,横竖都是死,那绝不可能让顾冷找到空子,把自己送回江南傅家去。
傅小欢收起谨小慎微的表情,挺直腰杆道:“户籍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我是傅家人,这点是准没有错的。至于我是不是傅家的嫡小姐,这一点将军派人去查便是。将军随同我去傅家取嫁妆时并未入傅家门,当时将军在门外列阵也亲眼见我从傅家带出嫁妆。”
顾冷感觉自己又有点说不过了。
傅小欢又道:“如果顾将军一定要追问我的身世,那我就同将军说明真相好了。我就是个没有人要的孤女,在傅府寄人篱下,然后顶替傅家嫡女出嫁。”
顾冷听她一说,反过来开始怀疑自己了:“可是,傅小欢,如果你真的是个孤女,那为何我去接你时,有那么多的嫁妆?这也不正常啊?”
傅小欢气呼呼道:“这也不正常,那也不正常。将军不是天天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的吗?我说了真相,将军也不相信。将军怀疑我不是傅家的嫡女,我还怀疑将军会不会是皇宫哪个嫔妃娘娘,或者哪个女官,哪个……哪个女的同皇上生的儿子呢!我看顾将军长得同皇上倒有几分相似。”
顾冷惊呆了:“夫人,为夫只是开个玩笑,增添点乐子而已。那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我是遗腹子,自小没有见过爹娘,我想我的命该不会如此震裂三观吧?怎可能变成皇上的儿子了?”
傅小欢拉着一张脸,一双眼睛瞄到那雪雀又往前蹦了好几个树杈。
顾冷识趣连忙催马跟了上去:“好了,夫人,以后我再也不说道你了。快去追雪雀,说不定真能找到水源。”
不知跑了多远,傅小欢只觉得耳朵都被风吹麻了。
远远地,看到那雪雀从树上飞到地面上,蹦跳着前进,然后钻进石头缝中再也没有出来。
傅小欢惊喜道:“顾将军,你听到水流声了吗?我听到了,就是那儿,雪雀消失的地方,我们找到水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