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内。
“大娃，你的佛珠怎么碎了？”
二娃捧着一堆碎成块块的佛珠残骸，来到病床前。
沈砚被固定着脖子和后背，手臂和腿上也打着夹板，一条人僵硬地躺在病床上，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她拼命斜眼珠子，才瞥见二娃手里那堆碎片。
怪不得她总有种被追着杀的感觉，原来并不是错觉。
“唉，给它找个好地方埋了吧，咱得谢谢它。”
“……行。”
“哦，二娃你把光屏调调，这角度不好，我看得不舒服。”
“好。”
“再弄点水来，我嘴巴干得很。”
“来了。”
“吸溜吸溜，不喝了。咱们今天吃啥？饿了。”
被大娃指挥得团团转的二娃，机械脸上浮现出一个报复似的邪魅笑容：
“亲，您暂时还不能进食哦。”
说完，他也不管沈砚垮下来的脸，给光荣阵亡的佛珠找坟地去了。
不久之后，沈砚的床头多了一个花盆。
普普通通的陶土花盆，里面填满了湿润的泥土，表面平整，看不出埋了什么东西。
沈砚斜着眼睛看了半天，“……你抱个光秃秃的花盆来干嘛？谁家看望病人送这个的？好花没有，野花总有吧？”
二娃一本正经：“怕你孤单，统把佛珠的坟头给你搬来了，放在床头陪着你。感动不？”
“沈二娃你！嘶！”沈砚气得想要翻身坐起来，但实际情况是：动不了一点儿。
她刚挣一下就被浑身的夹板和固定的牵引绳拉了回去，疼得她直吸冷气。
“别激动嘛。你这骨头要是再碎了，治疗时间又得延长，好好待着养病哦，患者~~”
二娃转动履带离开，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哉悠哉忙自己的小生意去了。
只听身后病房传来哀嚎：“没天理啦，系统欺负人啦！谁来管管沈二娃吧！要死人啦！”
二娃充耳不闻，继续哼歌。
……
“您是沈组的父亲？您好您好！”林爱国经沈廉介绍，快步迎上前来，热情地握住了元乾的手。
“林主任你好。”元乾点头致意。
“这两位是？”林爱国目光越过元乾，看向他身后站着的一高一矮两个小伙儿。
“他们是小砚的弟弟。不多说这些，林主任，我想知道现在一线灾害的情况如何？你们能联系上小砚吗？”
“可以联系上。”林爱国肯定地回答，“沈组那边有一台军用电台，可以通过电报沟通。”
元乾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些，“太好了，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元同志等等，我叫人现在发电问问。”
“好，麻烦您了，待会儿叫人过来说一声就好，我们在这里等着，不耽搁沈主任和你的时间。”
“那，元同志和两位小同志在这儿坐着等会儿。”
说罢，林爱国和沈廉一众人转身进了最大的指挥帐篷。
过了一会儿，一名报务员匆匆走来。
“元同志，大岩大队那边的电台暂时无人应答，晚些时候我们会再次尝试联系。”
“您不用过多担心，市里能及时接收消息是因为有报务员时刻盯着、有人轮班换岗。”
“大岩大队那边情况不一样，前几次都是对方首先联系我们，我们再及时回信的。这会儿可能正好没人守在机子旁边。”
“我明白，谢谢你。”
“您先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林主任说等会儿有人来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好的。”
报务员离开，元宝担忧地看他老爸：“爸，我们能不能去找我姐啊，我总觉得心里慌得很。”
元乾伸手按了按儿子的肩膀：“等。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论身手、论力量，他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小砚。
如今他们到了禾市，更不能贸然往前涉险。
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反倒要让小砚分心担心。
“可是……”元宝还想说什么，却被元乾打断。
“待会儿有了住的地方，我们一起出去帮忙。”
“禾市是你们姐姐的地盘，这里的百姓都有她一份责任。我们帮他们，就是帮你们姐姐了。”
他转向纪元琛，“尤其是你，小琛，不准单独行动，跟紧我和你宝哥。”
“我知道的，后爸。”
“乖。”元乾抚上纪元琛的脑袋。
……
另一边，运送伤员走出大岩大队的紧急转运小队，几经波折，终于将伤员运抵公社。
“楼秘书，这边！”闻凌云远远看见送人出来的队伍，连忙招手示意。
目光扫过，却发现只有两副担架，她便知另两人没撑过来。
闻凌云眸色暗了暗，但很快收敛好，高声吩咐：“赶紧，把人送去做手术！”
“是！书记！”公社的人接过伤员。
书记！
这个称呼倏地点亮了付少卿的眼睛。
他悄悄打量两眼那位女书记。
评估着自己找她告状的可能性。
现在自然不可能。
楼多多还在旁边，他和沈砚关系密切，不宜暴露心思。
付少卿垂下眼帘，将这个人的样貌牢牢刻在脑子里，准备之后另找时间。
“你带同志们去休息。”闻凌云安排身边的干事，又转头对楼多多说，“楼秘书，你们跟着他走，驻营地换了地方。”
“好。”
一众人跟着引路的公社干事往新营地的方向走去。
民警和官兵出动之后，营地安排得井井有条。
选了高地，帐篷排列整齐，还挖好了排水沟。
刚走进营地，楼多多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梁熹，她站在案板前，挽着袖子在分发窝头。
楼多多和其余人分别，快步走上前去：“梁组，您怎么来了？”
“楼秘书你回来了啊。”梁熹回头看见楼多多，把手里的窝头递给面前的老乡，又往他身后张望，却没有找到她想见的人。
“沈组呢？”
“沈组还在大岩大队。”
“她还好吗？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离开的时候沈组好好的，吃得下睡得着，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您还没说您怎么来这儿了？”
“我给大家送点吃的来。”梁熹指了指面前的窝头。
“咱们组里大家也各自组了小分队，一部分去市里支援，其余的我都带到了这边。你们在前头跑，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干活。”
“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