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时崖边是一动不动,她一动,好家伙!
“咔擦咔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有种被针对了的感觉。
其实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三人忽悠走,她再进空间避险,或者从空间里弄点趁手的东西出来自救。
“傅朝烈。”
“我在!”傅朝烈一脸紧张,眼睛盯着身边的裂缝不敢移开。
“你听我说,我一动,裂缝便跟着扩,我还没站起来它可能就要塌。你们先回去找绳子,或者砍些藤蔓来。”
“我带了匕首,我去砍藤蔓!”吴癞子急急出声,拉着满仓离开。
这两个走了,只余傅朝烈留在原地,他一步不敢挪,一眼不敢移,声音发紧:“砚姐你别怕,会没事儿的。”
不过这么一小会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沈砚眼珠子一转,“你还记得大裂缝那边吗?我记得走的时候,好多绳子都没带走。傅朝烈,你去找找,做两手准备。”
“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走,该塌也一样要塌。不如抓紧时间把绳子找来,还能赶得上救我。”
傅朝烈权衡再三,“好,我去找!”
在他离开之前,沈砚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个预防针为好:“傅朝烈,等等!”
“嗯?”
“如果这里塌了也别太担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砚姐!”
“我说真的,我这位高权重的大领导还没做多久,我不会轻易死掉的。傅朝烈,你信不信我?”
沉默只有一息。
傅朝烈咬着牙,腮帮子鼓了又鼓,眼底挣扎翻涌,最终化成一声低哑的骂:
“F**k!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行行行,赶紧走。”敷衍极了。
傅朝烈转身跑走。
沈砚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终于走了。】沈砚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明显松早了。
“咔擦!”
她屁股墩儿那处,突然出现一个贴身的凹陷。
【不是吧?二娃,傅朝烈走远了没?】
【……没有。】
【这是非要我来个空中大变活人是吧?】
还没吐槽完,她身下的岩面轰然断裂。
失去支撑的身体,随着崩塌的碎石一起向下坠落。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傅朝烈回头,正好看见那片崖壁整块脱落,连同他砚姐的身影一起消失。
“砚姐——!!!”
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
什么绳子,什么藤蔓,都不重要了。
傅朝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回新生的崖边,扑倒在边缘。
“砚姐!沈砚!小砚!”
沈砚正在下坠。
风声灌满了她的耳朵,她本来已经准备躲进空间,然后她看到了某人探出来的脑袋。
还在大喊她的名字。
我去!大哥!非要盯着我看吗!!!
这让她怎么进空间!
沈砚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朝上方吼了一句:
“傅朝烈,我操你大爷!”
“砚姐砚姐~~~!”
上面那人鼻涕眼泪失禁,浓浓的悲伤透过那一声声呼唤传递下来,浑然不觉自己被骂。
风声呼啸。
沈砚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二娃,注意计算距离,傅朝烈视线消失,立即通知我。】
【好的。】
她继续下坠。
一秒,两秒……,【现在!】
沈砚意念一动,嘿嘿,进空间啦!
但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进入空间便能安然无恙。
但她忘记了一样东西,惯性。
沈砚本人正在高速下坠,向下的动量并不会因为她换了个空间就消失。
“砰——!”沈小丑重重砸在空间地面。
“呃啊!”
剧痛席卷她全身,骨头仿佛在这一击之下全部碎裂。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眼前发黑,头一歪,昏死过去。
二娃操纵着机器管家的身体哐哧哐哧地赶过来,抬起机械手,把自己的金属脑壳拍得梆梆响。
“糟糕!忘记了这事儿了!”
看着面前有点死了的大娃,连忙启动空间内的医疗设备,把不省人事的大娃拖去治疗。
……
“沈同志!傅同志!我们找到藤蔓了!”
吴癞子和满仓一人抱着一大捆粗壮的藤蔓,距离老远便开始喊。
然而当他们跑到崖边时,看到的却只有傅朝烈一人。
他跪在悬崖边缘,双手撑地,肩膀颤抖着。
“砚姐……呜呜……小砚……小砚……”傅朝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都是我……都是我,我不该走的,不该走的……”
他脑子里不断闪过沈砚坠崖前的画面。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刀子,反复地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哭得更凶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毫无形象可言。
沈砚不见了。
吴癞子和满仓亦是不敢置信。
崖边那块他们离开时还在的岩石,已然消失,只剩下一道崭新的、犬牙交错的断崖。
两人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这一定是假的吧?
吴癞子声音发干:“傅同志,沈同志她……”
傅朝烈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双眸赤红,眼神狠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哑声反问:“沈同志怎么了?”
吴癞子被他那个眼神吓得往后缩,他没见过这样的傅朝烈。
跟在沈同志身后嘻嘻哈哈的年轻人,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
“呵!”傅朝烈忽然笑了一声,“我砚姐才不会出事,对,她才不会出事,她要我信她,她说她会活着回来的,我要去找她!”
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吴癞子身上:“你,带我下山,我要去找我的砚姐了。”
吴癞子指着自己,结结巴巴的:“我、我?”
“对!”
满仓看见接近疯魔状态的傅朝烈,上前挡在吴癞子面前。
不能再刺激人,便肯定道:“傅同志说得对。”
“这山崖下面是条大河,沈同志落下去,活着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先回营地,去问问大队长和谷二叔他们,他们了解这一片儿,一定能帮忙找到沈同志的。”
吴癞子拉住满仓,他想说,这样高的悬崖,还是跟着崩塌的山石一起坠落的,真的可能活着吗?
满仓察觉他的动作,侧过头来,极轻微地对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再刺激傅朝烈了。
不管希望有多大,先把人哄回营地再说。
“对……你说得对……我要回去找人救小砚!”
傅朝烈抬步往回走,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砚姐不喜欢他脏脏的,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