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乾从铜龙巷子提回来不少驱寒补身的药材,家里却是铁将军把门。
一看大门上贴着的纸条子,他门都没进,直奔明家。
明家已经升起炊烟,明裴和元宝挤在灶口烧火。
沈砚则搬了根板凳靠着门板嗑瓜子。
吴秀莲炒菜太香了,她忍不住咽口水,只好摸点瓜子出来解解嘴馋。
“砰砰!”敲门声传来。
沈砚一下子站起来,“我去开门!”积水就是麻烦,还要换雨靴。
她一边踏着积水,一边喊,“来了来了。”
门一开,她惊喜道:“后爸,你来了啊!”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元乾问。
“大伯娘来看我们,你不在,她就喊我们过来吃饭。”
元乾点头,表示明白了。
吴秀莲举着锅铲探出头来看,“元兄弟,你来了啊!”
“小砚,扯根帕子给你爸擦擦脸。”
“哎,好!”
元乾擦干脸上的雨水,把东西提到厨房。
“秀莲姐,这是驱寒补身的药材,熬水喝,这天儿可别感冒了。”
“好,下午我就熬一锅,大家都喝!”
五个人就在厨房,美美吃了一餐。
吃完,元乾照例去给元大妮送饭,吴秀莲还给他带了两个红糖馒头一起。
红糖馒头也是吴秀莲的拿手绝活儿之一。
配上沈砚提来的白面,蒸出来的馒头格外松软香甜。
吴秀莲看着锅里剩下的鸡汤,心里惦记着在县委忙着救灾的裴明珠和明礼学,打算给他们送去。
“大伯娘,我去我去,你忙活了一上午快去休息休息。”
沈砚第一个跳起来,她关不住了。
平时她可以在家里躺一天,但真被迫待在家里,她又浑身不得劲儿!
“我我我!我也去!”元宝举手响应。
他也想去,本来就是个活泼性子,更关不住。
“我。”明裴轻声加入。
吴秀莲笑眯眯的,“好,那你们去送,我在家里睡个午觉。”
于是,三人小队提着用棉布包着的搪瓷桶出发了。
明裴提鸡汤,元宝怀里抱了两个碗和筷子汤勺,沈砚怀里是红糖馒头和大白馒头。
这伙食,拿到县委去,那都是顶顶好的。
毕竟缺粮情况越来越严重,这下又遭洪水,粮食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三个娃走到县委,都不用五分钟的时间。
就是这么近,裴明珠和明礼学却忙得脚不点地,连回家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明裴三人走进县委大院,正好碰上脚步匆匆的邱秘书。
他刚重新热好了饭,准备给明礼学送去。
“明明?你怎么来了?”
邱秘书时常出入明家,和明裴有过不少接触。
“送饭。”他把手里的搪瓷桶展示给他看。
邱秘书早听说明裴好了,但是一直没和他说上话。
即使这次他只说了两个字,但也能看得出现在是真见好了。
至于其余两位,一定是明副县长的干儿子干女儿了。
“跟我来吧。”邱秘书领着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明礼学埋头看着底下送上来的实时灾情报告,听到敲门的声音直接吩咐。
“小邱,我等会儿吃饭,你先去联系一下老刘那边。”
“那边一直没消息,我担心出状况。”
“副县,是明明他们来了。”邱秘书侧身让开。
明礼学这才抬头。
一看,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来了。
却没看见大嫂和乾弟,他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干爸,我们来给你送饭。”沈砚道。
明礼学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地,原来是虚惊一场。
沈砚以为他们送来的只能做加餐,不料明礼学忙得连午饭都还没吃。
他招呼孩子们在木沙发上坐下。
明裴提出搪瓷桶,沈砚放下怀里的馒头,元宝把碗筷汤勺摆开。
看见这些东西,明礼学喊邱秘书:“小邱,你去把裴部长喊来一起吃。”
县人委那边的办公区淹了,临时搬到县委办公了。
邱秘书应声而去,不一会儿,裴明珠就脚步轻快地来了。
听邱秘书说家里的孩子们来送饭,她亦是很惊喜。
“小砚,怎么想起来给干爸干妈送饭了?”裴明珠笑着问。
“大伯娘炖的鸡汤,放了些黄芪、红枣。送些来给你们,正好补补身体。”
“哦,对了,”沈砚想起吴秀莲的叮嘱,“大伯娘让我问问,你们晚上回家吃饭吗?她好准备饭菜。”
小叔子妯娌回来的话,她就多炒个菜。
明礼学放下汤勺,“可能不行,你们在家里吃。都好好的,别乱跑,这雨可得下到明天才结束。”
刚接到消息,下面的泄洪道堵了,正在疏通。
若是不疏通,雨一直下,明天的水怕是要淹到膝盖上头了。
沈砚点点头,说了两句让他们注意身体的话,就带着两个小弟回家了。
同样被水淹,南城钢铁厂家属院地势更低,积水早已没过膝盖。
“六婆!来,刚熬好的姜汤,你们分着喝。”
王婶子端着一汤盆子的姜汤过来,热气腾腾冒着烟儿。
现在六婆一家就在他们隔壁避水,正是沈砚以前住的那套房子。
王婶子收了沈砚的好儿,那是真真儿落到实处了的。
昨个儿喊上老王一起帮着搬东西上楼,今天又来送姜汤。
这房子里不止有六婆一家人。
一楼不少人都上来了,还有在楼道打地铺的。
没法子,人多,挤不下。
人多是非多,就有那小心眼子的看不过。
“哟,老王家的,咋单给他们送?怎么没见你给我们送点。”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可不能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大家说是不是啊?”
“莫不是看着人晓华成了后勤坐办公室的,上赶着讨好吧?”
说话的是住六婆隔壁的秋来娣。
都是呆在家里的婆娘,凭什么她周晓华就接上正式工的岗位了。
她嘴上说的是王婶子,心里酸的却是周晓华。
王婶子一下给她怼回去:“秋来娣你个碎嘴子,要你管,我爱给谁喝给谁喝!”
“你管得着吗?管天管地,管到老娘头上来了!”
“再说了,人家晓华坐办公室怎么了?”
“我羡慕,那也是正大光明明明白白的,可不像有些人背地里嚼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