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哽咽着：
“她说...她说我怀的是个赔钱货，是个丫头片子...”
“干脆不要生下来，在肚子里也是浪费粮食，呜呜~”
“她不准我吃饱，后来更不准我吃饭，我饿啊，肚子里的孩子也饿啊！”
“今天早上...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偷偷磕了一个生鸡蛋喝了......”
“被她发现了...”
“她拿着烧火棍，一棍一棍的，活活地把我的小宝，给打没了啊！！！”
“呜呜......”
“我的小宝，我可怜的小宝，娘对不起你啊！娘没保住你啊！”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哭得令人心碎。
金老婆子听见大妮儿的哭诉。
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刻薄像尽显，“呸！嚎什么丧！”
“一个赔钱货，趁早死了趁早干净！”
“早该打了！省得浪费老娘的粮食！”
“只有我金宝，那才是我们老金家正儿八经的宝，传宗接代的根！”
“你那个赔钱货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宝？”
这些话如同针芒刺进沈砚的耳朵，让她胸腔里愤怒翻涌。
这婆子，竟然活生生将自己的孙辈打得胎死腹中。
沈砚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将胸腔中的积郁吐出来。
她再次弯下腰，“大妮儿婶子，你想报仇吗？”
只要她说，她就做一回好人。
“我——要——！”
“报仇！！！”
大妮儿嘶吼出声。
“让那个老虔婆去死！！啊啊呜呜呜！”
“去死，都去死！！！”
“啊呜呜呜...”
“离婚！”
“我还要离婚！”
【二娃，花两个积分，给我监测一下她的情绪波动程度和复仇意愿程度。
【我需要最精确的评估。】
二娃也难得正经起来：
【检测完成。】
【目标个体情绪波动剧烈，仇恨值峰值突破临界点。】
【复仇意愿评估：极度坚定，无任何动摇迹象。】
【强度已达“手刃仇人”程度。】
【行为后果预测：大仇得报后，后悔概率低于0.1%，接近于零。】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可就动手了！
大妮儿那字字泣血的控诉，让周围的婶子大娘们低声咒骂着：
“造孽啊！黑了心肝的老虔婆！”
“这哪里是当婆婆的，分明是索命的阎罗！心肠也太毒了！”
“天打雷劈的！”
而那个男人，却完美隐身。
像个旁观者！
这种可鄙的沉默，某种程度上，
比金老婆子的恶行更让人心寒、愤怒！
此刻的街道办主任，已经不能用面沉如水来形容了，简直是走在暴怒边缘。
金老婆子仿佛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唯独听到了“离婚”两个字。
她抖起来了，“元！大！妮！”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丧门星！”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提离婚！”
“老娘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轮得到你来做主？！”
“你嫁进我老金家这么多年，只给我们老金家生了金宝这么一根独苗苗！”
“我没叫顺子休了你，把你扫地出门，已经是我们老金家天大的仁慈了！”
“你倒好，还敢提离婚。”
“我呸！门都没有，你想都别想。”
“死了这条心吧，我们老金家丢不起这个人。”
“除非老娘死了！”
元大妮？
元乾听见这名字一个激灵，他堂婶子的女儿不就叫元大妮？
元红梅之前，就是元乾的这位婶子来照顾元宝和“沈砚”的。
他快步走到沈砚身边，仔细辨别着躺在课桌上的妇人。
没错了，虽然瘦得脱了相，但是是他认识的那个元大妮没错！
元大妮认识金顺子，还是因为当初她和娘家嫂子一起到县城里置办年货。
金顺子一眼就相中了元大妮。
她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虽然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
却掩不住那股子青春灵动的气息。
他托人打听，才知道这是个乡下姑娘。
回去一和金老婆子说了，她哪里肯干！
后头听说大妮儿老爹是村长，去年全国公社化，现在又当上了大队书记。
元大妮家也是殷实人家，更重要的是，大妮儿和她哥哥，是龙凤胎！
她上头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最上头还有个大哥。
大妮儿娘连生三个小子，得了一对龙凤胎。
金老婆子一听，哎哟，这不就是生男娃的保障。
她老娘能生，她一定也差不了。
果不其然，元大妮过门后，肚子很争气。
没过多久就一举得男，生下了金宝。
那段时间，是元大妮在金家日子最好过的一段时光。
金老婆子对她和颜悦色，丈夫也体贴。
但没想到，此后七、八年里，她的肚子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金老婆子的本性逐渐暴露。
元大妮在金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金老婆子对这个不能继续生儿子的儿媳妇儿，磋磨越演越烈。
元乾的目光停留在元大妮瘦削得几乎脱形的脸上。
他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妮儿？真的是你？！”
元大妮眼球转动，视线努力地聚焦，终于看清了元乾的脸。
“乾...乾堂哥？”
这声堂哥不是瞎喊。
元大妮的爷爷和元乾的爷爷是嫡亲的亲兄弟。
按照老元家的辈分排下来，元乾和元大妮正是未出五服，且血缘颇近的隔房堂兄妹。
两人小时候在村里，也算是彼此看着长大的。
正因为有这层亲近的血缘关系在。
元乾此刻看到元大妮被虐待至如此凄惨境地，他心中的震惊与愤怒，
远比看到一个普通妇人受害要强烈百倍！
元大妮也很意外，会在这里遇到隔房的堂哥。
沈砚凑过来，“后爸，你认识这个婶子？”
“这是你花花奶的女儿，你还记得吗？是你的堂姑。”堂姑沈砚记不太清了，但是花花奶她记忆犹新。
前几年元乾离家的一个月，都是这个花花奶来照顾“她”和元宝的。
在她姐妹的记忆里，她还挺喜欢这个爱笑的奶奶的。
她姐妹这么一个感情淡漠的、凡事漠不关心的、时时需要压制内心血腥冲动的人，
都被这位可爱的奶奶吸引了。
元宝更是喜欢花花奶喜欢得不得了。
没想到她的女儿竟然在金家受苦！
父女俩熊熊的怒火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