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人皇撇了撇嘴,甚是不屑,轻蔑地将纪司晨扔到阿茕身旁。阿茕赶紧抱起纪司晨,见他面似金纸,双眼双唇皆紧紧地闭在一起,慌忙唤道:“老十!十弟!”
纪司晨正摔倒在不渡大师的身边,罗汉爷自打见了曲人皇背着量天宝尺,便一直在旁不声不响地提纵内力,准备与之一战。这时见纪司晨倒落下来,口念“阿弥陀佛”,把大手一伸,便按在他的顶心,抚揉了两下,微微用了暗劲,一股内力缓缓窜入纪司晨的体内。其实不渡和尚刚刚一点一滴汇起内力,好不容易才积攒了一点儿,这时眼见纪司晨内力如崩泻一般被曲人皇吸去,再不相救,必会死于非命,于是便顾不上自己,只好先将这仅有的一点内力传于他的体内。
虽然只是这么一点儿内力入体,便助纪司晨打通了气息栓塞之处,保住了性命。他“哼”了一声转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睛,颤动着嘴唇抽了几抽,长出了一口气,眼睛看看不渡大师,似要道谢,但终究没说出话来。不渡这时脸色惨白,头顶生烟,对纪司晨不再理睬,只面朝新日,双手合十,盘膝而坐。
萧长天心中着急,想挣扎着站起,但使了几次劲儿,也没能如愿,终于还是放弃,索性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对曲人皇道:“喂!杀你父亲的是我。”又看了一眼莫语,继续道,“坏你好事的也是我。今日之事,与其他人并不相干,为父为己,你杀我天经地义,我也绝无怨言,不过听说你也算是英雄豪侠,那么就大可不必为难语妹的其他朋友了。”
曲人皇冷笑道:“临死之前,还充英雄!”他用手点指不渡大师,说道,“这蛮僧的手上便没沾染我父亲的鲜血么?哼哼,今日你和这个和尚一个也别想活,至于小语和阿茕,我自然不会伤害,这还用你来当好人?”说罢,曲人皇缓缓抽出量天尺,一步步朝萧长天走了过来。
阿茕放下怀中的纪司晨,双臂张开,横身拦截在萧长天身前,对曲人皇说道:“曲公子,这位萧大哥是天选之人,颇有灵根,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大事要做。你盗了宝尺,虽犯了过错,但是如能完璧归赵,好好的送了回去,未必便是罪无可赦,可是如果你一错再错,持凶逆天而行,恐怕将来定要灰飞烟灭?”
曲人皇这时气得脸色通红,他脚下不停,瞪了阿茕一眼,喝道:“滚开!”
阿茕还待相劝,却已被曲人皇抓住了衣领,一把推开。
阿茕身上有伤未愈,一时站立不稳,被他推得摔倒在地。不过她又爬将过来,牢牢抱住曲人皇的小腿,哭求道:“曲公子,你……你三思啊!”
曲人皇猛地抽开自己的小腿,大声道:“你起开!他杀我父之时,你脸上亦有欣慰之色,你道我不知么?今日我对你一再忍让,不过是顾及莫语的情面,你区区一个婢女,真当我曲人皇不会杀人么?此时若是我受制于这小子,你可会出来求情?”说着,又用力一推,阿茕跌倒在尘埃,连嘴角也割得破了。
萧长天想扶起身边的阿茕,但手伸了两下,却没够到,于是他只好作罢,向着曲人皇怒道:“你怎地如此粗鲁?竟然对一个小丫头动手?”
曲人皇冷冷地瞪了他,说道:“你装得什么大瓣蒜?‘天王老子’怎么让小丫头卖命救你?”
萧长天大怒,说道:“阿茕,,你退开远些,你的心意萧某可领啦!不过生死有命,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咱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莫语本来在旁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见曲人皇拿着量天尺向着萧长天越走越近,眼见就要杀人,她终于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同样将萧长天挡在身后,她刚才受伤过重,此时虽然站起,但是依然双目微闭,上身轻轻地随风摇摆。
曲人皇见莫语站起,颤声道:“你干什么?你……你。”
莫语微微凝望着他的眼睛,缓声道:“小曲哥哥,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一味任性,长天哥哥和不渡大师也不会去孤绝岛,更不会和鬼城王伯伯打斗,你要为父报仇,那就先杀了我吧!”
曲人皇此时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时动手,但心中终究不忍,只觉得胸口便要炸开一般,他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量天宝尺也在他手中又呜咽发响,只听他喝道:“你走开!我不杀你!我不杀你!”说着竟然凌空虚劈了两下量天尺。
萧长天在莫语身后看地清楚,此时曲人皇面容扭曲,似乎要走火入魔,他急道:“语妹,你快让开!这一路有你相伴,做哥哥的无怨无悔!要是没有遇见你,我可能早就肺痨死了,现在才死,早已无憾!”
莫语压根不理萧长天,只是摇头,眼睛虽然盯着曲人皇,对他说道:“动手啊!你连命都不要了,我又有何可惜?”
曲人皇狂怒之余,见自己的爱人甘愿为仇人赴死,忽然又觉得无边的凄凉,不禁心如死灰起来,伤感地问莫语道:“他的命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莫语慢慢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这些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有我在,你杀不了他。若要杀他,除非先杀了我。”
曲人皇听她说完,身子摇了一摇,退开了两步,接着他又稳了稳心神,这才喝道:“走开!走开!我不想杀你!”
莫语缓缓摇了摇头,却没说话,依旧站在萧长天的身前,只是闭上了眼睛。
曲人皇好容易平静一刻,这时面目再次逐渐狰狞起来,说道:“你到底让不让开?”这时他手上的量天尺已经黑雾大盛,遮天蔽日,显然他邪力聚汇,转眼便要杀人。
众人此时都有伤在身,定力不济,各个都被这股妖气压得快要背过气去。便在这时,曲人皇脸上的表情越加扭曲愤恨,嗷嗷狂叫之后,身体颤抖,竟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他万没料到,这量天尺竟如此厉害,连他自己也已经被这邪物的妖气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