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棱可和那怪兽如此僵持了一阵儿,那猛虎突然不耐,发起威来,前爪在地上猛刨,恶吼一声,不过这次吼声却并不似之前一般伤人心魄。萧长天躺在地上得以喘息片刻,这时也慢慢爬起身来,左膀疼得他汗珠流个不停,咬着牙抬眼看去,只见模棱可身上的焰甲在一吼之下,化成了一道火线,直顺着猛虎的鼻腔钻进了它的身体。
照理说“火衣道人”的宝甲乃是“三昧真火”,连成百上千的鬣狗看见之后,也不免四处逃窜,这股真火入腹,那定该是肠穿肚烂才是。谁知这畜生吸食了火焰,非但没有受伤,似乎还颇为适意,神情也不似刚刚一般须发皆张,它身子仿佛大了一圈,其上的光芒也变得又红又艳。
模棱可不明所以,见自己身上宝甲褪去,忙又用手上的血将自己脸一抹,内力到处,“三昧真火”再次附体。他这次不等猛虎相攻,反而主动纵身过去,劈掌向那怪物的额中打去。那猛虎见模棱可化成一团火焰向自己打来,也并不躲避,而是张开大嘴向老道吞去。
道爷在半空将身子一沉,躲过恶虎的这一咬,才要进招,那老虎却是又吸了吸了鼻子。模棱可这一招尚未递在它的身上,自己的“三昧真火”忽然再次熄灭。
模棱可忙错开脚步,退得远了,那虎王倒也一时并未追击。老道眼珠一转,已猜透其中道理,原来自己的“火衣”屡次不翼而飞,正是被这个庞然大物所吸食。
他心念极快,略一思索,便打定了主意,向萧长天喊道:“萧老弟,你还能走吗?”
萧长天忍着肩上的剧痛,缓声答道:“还……还勉强能走,怎么啦?”
模棱可道:“这畜生性喜食火,我有这‘三昧真火’在身,它或许便舍不得伤我!你先走吧,我来缠住了它!”
萧长天呼呼喘气,半天也回不出话来,但却身子不动,不肯走开,只在一旁冷观这猛虎,找寻破绽。他左手不听使唤,便将内力一点一滴地聚集在右手,想故技重施,只需把这老虎的另一只眼也给打伤,二人大抵便可摆脱它的纠缠。奈何他此时受伤太重,才汇集些许内力,还不等他使劲儿,即便溃散得无影无踪。
模棱可这会儿已经把自己的“火衣”喂食了猛虎几次,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见萧长天还杵在原地,无动于衷,不禁喝道:“小子,还不走吗?等着喂老虎吗?”
萧长天倔强道:“不走,要走一起走!”
模棱可又怒骂道:“放屁,放屁!老子欠你个人情,你想让我欠到什么时候?你听好了,过了‘冥虎岭’,前面便是‘阿修罗道阵’,咱们破了‘地狱三阵’,后面那‘天人三阵’,我便不能陪着你啦!这‘天魔六道阵’乃是鬼城王那老小子的幻术,你破了他,我自然也就出去啦!”
萧长天道:“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模棱可怒道:“什么怎么办?遇见你这婆婆妈妈的小子,也算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我说怎么办便怎么办!你不走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想把自己喂给老虎,让它撑死么?你走不走?你不走现在老子便将自己喂了老虎!”模棱可边说边绕着这巨虎快速转动,那巨虎惦念他身上的火焰,用单眼紧紧盯着老道,虽然一时并未进攻,却也绝不会让他脱身。
萧长天听了道爷的话,心中暗暗思忖,就算自己耗在这儿,也确实是白饶一条性命,不过是二人相伴而死。如自己真的闯得过去后面三道阵,或许便真如模棱可所言,大家都能出去。
想到此处,萧长天定了定神,硬起心肠,鼻子酸楚,带着哭腔道:“前辈,您多支持一会儿,晚辈拼了命也要破了这害人的劳什子阵法!”
模棱可依然喝道:“快走快走,我还不知道多支持一会儿么?老子‘火衣道人’纵横江湖百余年,别让我看错了人,白白叫人笑话!”
萧长天暗下决心,强忍泪水,咬着牙扭头向山岭之后跑去。那猛虎见他想要逃走,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弃了模棱可,向着萧长天扑去。这一扑势大力猛,虎身未至,一股恶风已然搂头盖脸地袭来,极是凌厉,萧长天立感一阵窒息。他硬着头皮,用尽自己的力气,举右拳去打,心想老子就算这下被你扑死,也要临死之前抓你一撮毛才行。怎知道这一下却打了个空,原来正是模棱可老道抢先一步挡在了萧长天的身前,左手抵在了猛虎的下颚之上,右手去拔它眼中的“霜隐”。只见一道血线从老虎眼中喷涌而出,将它疼得吼叫连连,又发疯一般向着模棱可攻去。道爷不敢怠慢,双手紧握宝剑,一边挥舞,一边脚下片刻也不停歇,一会儿跃上虎背,一会儿又从它的胯下钻出,那猛虎身长体重,一时倒也奈何不了他。
只听老道大叫:“臭小子,你还不走吗?非要看看老道被这大黑猫生食的热闹吗?”
萧长天眼中含泪,说道:“前辈,你保重些,晚辈先去也!”说罢,便抱扶着自己的肩膀,埋头向着前面的黑暗跑去。
模棱可见萧长天终于远去,自己独自面对着虎王,在这凶险之际,竟哈哈大笑起来,低低地自言自语道:“你放什么屁,我难道自己不知道保重吗?难不成被老虎吃了会好受?你小子快些出阵,咱们爷俩还有相见之日!”
猛虎恼怒模棱可弄瞎了自己的眼睛,这时已经顾不上萧长天的离去,只向着老道一个人张牙舞爪地扑来打去,“火衣道人”却仗着自己身子轻便,并不让这畜生近身。
萧长天虽然没有了恶虎的追击,不过他内力难续,这一路跑甚是踉跄。此时他毒性虽已尽去,但左臂连带着左边半身子都早已疼得没有知觉,幸好这巨虎太过凶残,它一出现,黑虎岭其它飞虫鸟兽便不敢露头,是以这一路萧长天并未再有其他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