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宾点了根烟,笑着说:“新爷,走得这么突然,也不打声招呼,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说完就进了房间,看见床上两个赤身的少女,就笑着坐到沙发上,倒了杯红酒,晃着酒杯调侃:“不愧是新爷,老当益壮啊。”
新爷见过世面,现在也淡定,走到他对面坐下,冷声说:“阿宾,别绕弯子,你想要什么?”
陈世宾喝了口酒,笑而不语。
骆天虹指着新爷骂:“老东西,你活腻歪了?”
新爷脸色阴沉,主动权在别人手里,没了往日的嚣张,咬牙说:“阿宾,看在往日情分,饶我一命,你不就是求财吗?”
陈世宾挑了挑眉,耸耸肩,盯着新爷。
“那就看新爷你的命值多少钱了!”
新爷没多想,张嘴就报:“五千万,外加我在港岛的所有资产!怎么样?”
砰的一声枪响,新爷话音刚落,大腿就挨了颗子弹,抱着腿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哀嚎。
床上俩姑娘脸都白了,缩在被子里直发抖。
陈世宾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饭。
“老东西,你很不老实啊,卖分的钱都被你吃了,我不信你只有五千万!”
虽然他没明说,但旺角的油水有多厚,在座的都门儿清。
新爷当堂主这些年,账上的窟窿和捞的钱,陈世宾心里有数,更别说他还两头吃蒋天生和社团老人的好处。
他当堂主那阵,堂主换了好几个,收的贿赂少说上千万,蒋天生刚上位要老人支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前段时间才让他退位交数。
新爷躺在沙发上,疼得额头冒冷汗,嘴唇都白了,喘着粗气。
陈世宾晃了晃手里的枪,眼神扫过他的脸。
“老东西,别玩虚的,你那些生意都过我手,赚多少我门儿清!”
新爷不敢瞒了,颤着嗓子说:“九千万,再加我新加坡、泰国、荷兰的房产,这些就是全部家当了。”
他吃了子弹,知道再说假话,陈世宾绝对下杀手,命比钱重要,只能说实话。
陈世宾微微点头,这数比他预想的多,加上那些房产,绝对上亿,这趟没白来。
“钱在哪里?”
他收回思绪,看向新爷,新爷眼神瞟了下衣柜,陈世宾立刻给骆天虹和托尼递了个眼色。
俩人秒懂,大步走到衣柜前,清空后发现一个大型保险箱。
“宾哥!”骆天虹扭头喊。
陈世宾看过去,又看向新爷,笑了一声:“说吧!”
新爷流了血,嘴唇泛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007601!”
托尼立刻转保险柜的密码盘,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分两层。
一层放着二十多份合同和三十多块金砖,底下是七八个黑袋子,骆天虹拉开一个,露出里面的港币,眼睛一亮。
托尼拿着几份文件跑过来,递给陈世宾:“宾哥!”
陈世宾接过文件翻起来,前面是茶楼、照相馆、音箱店的合同,后面的不得了,有两份是“有骨气”和“忠义楼”的分红。
“有骨气”和“忠义楼”是港岛有名的饭店,矮骡子都爱去,消费高,利润可观,难怪新爷能起来。
“新爷,想不到啊,除了这些小生意,你还有有骨气和忠义楼的分红?”陈世宾抬头笑,“以前还真小看你了,原来你才是靠山,难怪那店一夜间就火了!”
他又翻到高尔夫的分红,更意外,怪不得新爷能在国外有房产。
虽然惊讶,但这些以后都是他的,陈世宾把合同递给托尼,喝完杯里的红酒,目光落在新爷身上。
新爷和他对视,瞬间一惊,知道陈世宾动了杀心,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他绝不会猜错。
“阿宾,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给条活路!”新爷喘着气,“钱你拿走,我也没多少年活了,可怜可怜我!”
想都别想!
陈世宾盯着面前的老人,眼神半点儿没软,到了他这个岁数,命比啥都金贵。
可他也不会心慈手软,语气平淡得像喝凉水。
“我只信死人嘴最严,这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他说完就举起手里的黑星。
砰!
枪响过后,新爷靠在沙发上,连气都没了。
陈世宾起身就往外走。
托尼对着床上那俩女人连开两枪,转身跟着出去。
陈世宾到甲板,安排两个马仔凿穿船底,又跳上游艇。
做这种事就得绝,干净利落不留尾巴,不然以后麻烦。
这规矩还是新爷教的,现在用在他身上,正合适。
他们很快回了旺角的酒吧。
三楼办公室里,陈世宾看着桌上的钱、金条和合同,脸上露出笑。
这些东西,给他发展的资金链直接焊死。
骆天虹凑过来,挠挠头问:“宾哥,你咋知道新爷坐荷栏的船?万一猜错了,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陈世宾摸出包万宝路,点上烟,吐了个烟圈。
“那老东西越老疑心越重,跑路前前一天订了艘,今天要走了又订另一艘,大伙都盯着后面那艘,谁会注意第一艘?没人信他第一次说的是真的。”
骆天虹一脸震惊,还没开口,陈世宾就摆手:“行了,去找马王,把这些钱洗干净。”
骆天虹点头,招呼几个马仔带着钱走了。
陈世宾坐在沙发上,灌了一口酒。
马王那国际贸易公司,明着是做进出口的,其实就是个洗钱的窝点。
矮骡子赚了黑钱,不敢走线上,容易被差佬盯上,现金又带不动,就得找这种地方。
洗钱法子多了,拍个烂片随便报票房,炒个期货,买个别墅豪车,啥都能来。
现在是八十年代,差佬查得没那么严,稳得很。
剩下的金砖直接去金店兑了,那些合同,得找郑鸣超问问。
那货正忙着靓坤和十三妹的事,不急。
次日,早茶店。
马仔跑过来,低声说:“宾哥,郑鸣超郑律师和傻强来了!”
陈世宾没多想,直接说:“让他们上来。”
马仔转身走了,陈世宾对服务员喊:“搬两张凳子,加两副碗筷!”
服务员应着,从柜子里拿出碗筷,走了过来。
郑鸣超和傻强跟着上楼,刚到桌前,陈世宾就摆手:“一大早过来,肯定没吃早餐吧,坐下喝点!”
郑鸣超和傻强没客气,坐了下来,这几天为了靓坤的事,俩人都快累垮了。
众人吃饱喝足,陈世宾放下茶碗:“郑律师,坤哥的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郑鸣超放下筷子,回道:“今天就能出来,不过需要宾哥你帮忙。”
陈世宾脸上没太大变化,从他们找上门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说说看。”
郑鸣超顿了顿:“想请宾哥去警署交保释金。”
“保释金?”
陈世宾愣了一下,本以为是啥大事,没想到就是交个钱。
他喝了一口茶,笑了:“郑律师别开玩笑,坤哥比我还有钱,需要我去交?”
他说着还捶了郑鸣超肩膀一下。
傻强赶紧解释:“宾哥,坤哥的钱都是黑钱,还没来得及洗,账上的钱交了保释金,又买了货,真拿不出来。”
“我们赚的黑钱,一般一个月洗一次,一次太麻烦。”
“大公司嫌钱少不接,最少要五百万起步,小公司又靠不住,文雀、黑漆、带货这些的,倒是有小的,但信不过。”
混捞偏门的,九成九都得走洗钱这道程序。做洗钱的赚佣金,五百万抽一个点,五百万以上抽两个点,顶格五个点。钱越多,流程越繁琐,不过只要不超五个点,道上的大佬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世宾摸过桌上的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抬眼问:“多少钱?”
郑鸣超斟酌几秒:“五百万。”
吉米一听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嚷嚷着:“卧槽五百万?保释金才一千八一个人,就算靓坤带一百个马仔,也轮不到五百万吧?当我们宾哥是做慈善的?”
郑鸣超赶紧补话:“保释金二十万左右,剩下四百八十万是赔偿金和罚款。坤哥手下的马仔被抓时,不仅拒捕,还抢了车,烧了两家店,算下来刚好五百万。”
陈世宾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吐出一口白雾,扭头对阿骆道:“阿骆,准备五百万,现在就去警署。”
骆天虹应了一声,夹了两个虾饺塞嘴里,起身就走。
傻强笑得一脸灿烂,拱手道:“谢宾哥!”
陈世宾嘴角勾着笑:“我跟坤哥是过命的兄弟,这点事算啥?”
其实捞靓坤出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那货算个屁,蹲大牢或者直接折了,陈世宾都不带眨眼睛的。只是现在他还没彻底洗白,需要个冤大头顶着差佬的注意力,所以靓坤暂时不能出事,至少现在不行。
骆天虹把钱备齐后,一行人直奔警署。郑鸣超交完罚款和保释金,差佬那边立马通知放人。靓坤和郑鸣超并肩从警署大门出来,靓坤一脸疲惫地走到陈世宾跟前,赔笑道:“宾哥,这次多亏你仗义。”
陈世宾拍了拍他的肩,云淡风轻:“都是小事。不过到底怎么回事?场子被扫就算了,货怎么还被端了?不会是家里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