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想到了曲阳宪兵队里那两辆一模一样的卡车。
难不成,小鬼子要学曹操出殡?
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能确定的是,这个关帝庙换俘肯定有花活。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天。
完全来得及重新布置。
飞去阜平的信鸽又重新飞了回来,带回了新的命令。
明面上的换俘行动还是由这个连长出面主持,暗地里附近的主力团已经开始在附近的有利地形设伏。
你们不是想中心开花、围而歼之吗?
好,我们也照样儿来一把,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包围与反包围!
指挥权上提,傅宁他们要做的就是当好那个中间爆开的花。
被齐明羽俘虏的鸽子重新升空,一路继续往行唐飞去。
关帝庙每飞出一只鸽子就先被他截下来,信的内容都从他手上先过一道才放行,回信也一样。
齐明羽的鸽子在日军的信鸽班外面形成了一道屏障,所有的消息都被提前截获,再上报团部。
而傅宁和那两个保卫干事,已经在曲阳城里里外外盯了两天。
白雪梅给他递的消息是,两辆卡车都同时配备了司机和押车的鬼子兵,每天都有专人看守,靠近不了。
而且有消息证实,押解犯人的卡车从正定到曲阳,一路上没有停过车。
说明那三个同志就在曲阳。
等到了换俘那一天,两辆卡车先后开出了宪兵队,一辆往南去关帝庙,另外一辆则是出了东门。
还真是曹操出殡!
傅宁跟着往东门走。
有地方民兵配合他们行动,在曲阳回正定的路上挖了陷坑、埋了地雷,其他方向也有人盯着。
按照傅宁的猜想,他们应该在路上被截下来,然后一边做出防御姿态,一边等待救援。
但是地上的车辙却在半路拐了弯儿,往北偏了。
再往北就是唐县了,那里守着蒲阴陉,有重兵把守。
傅宁他们就三个人,只有几个民兵跟着。
他不得不慎重。
顺着车辙追了一段儿,眼看前头是几个连着的小山坡,高高低低的地势,在初夏时节也覆着一层荒草。
傅宁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他的感觉不太对。
又往后撤了几步,墨点儿从草丛里钻了过去。
一只猫的目标是很小的,总比派个人过去安全。
过了一会儿,山坡上突然喧闹了起来,有人在吵吵。
这是墨点儿发现了危险,在向他们示警。
“撤!这是个陷阱!”
墨点儿跑得快,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几个人没有顺着原路返回,而是在民兵的带领下,抄小路回了曲阳。
还真是学了曹操出殡,七十二疑冢没一个是真的。
人只怕还在曲阳!
杀个回马枪,把人抢出来,要快!
估计唐县那边会有联动。
曲阳的城门已经关了,据城外的人说,刚才大批的鬼子出城了,关帝庙那边响了一阵枪,还有连续的爆炸声。
曲阳城的治安军里有我们的内线,傅宁换上治安军的衣服,跟着巡逻的小队混进了城。
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傅宁在宪兵队门口儿停了一停,又绕到后门,正好儿看见有人挑着一挑子菜往这边儿来。
“送菜的,今天给太君们送什么好菜?”
傅宁拦住他,本来的意思是说几句话,再跟着他进宪兵队。
随手扒拉了菜筐里的青菜几下,还没说别的,从后门出来个鬼子,左右张望了几眼,一下就看见傅宁了。
“你的,过来!”
嗯?
傅宁心里一转个儿,是个机会。
他把菜一扔,赶紧小跑着过去,把腰一佝偻,满脸堆笑。
“太君,您叫我?”
那个鬼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点头,“你的,进来。”
傅宁把手紧贴在大腿边儿上,上衣襟底下贴着身体绑着一把短刀。
他一边儿跟着往里走,一边儿用余光观察地形,想着一会儿要是往外跑,该怎么走。
宪兵队的后院是伙房,穿过后院也没有往前走,而是拐弯儿去了跨院。
一进院门,就是一股子阴冷的气息迎头拍过来,直激得傅宁激灵一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抬头看了看日头,正是在半空。
这初夏时节怎么会这么凉?
左手无意间抚过口袋里的小猫,却发现墨点儿的毛都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