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点儿看着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傅宁看着墨点儿的动作半天没明白。
小猫冲着他喵喵叫了两声,用小脑袋顶在他心口的位置使劲蹭了几下。
伸手摸了摸那个地方,除了时柳留给他的怀表,还有三根羽毛。
是在上海祭祀神鸦之后,那边的乌鸦头领留给他的。
“你是说这个?”
傅宁摸出一根乌黑的羽毛对着墨点儿晃了晃。
小猫从他手里叼过羽毛,转身就蹿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坐在树顶上,用两只前爪抱住乌羽左右摇晃着。
这莲池公园里要说什么东西特别多,除了池子里的荷花,就要数天上的乌鸦了。
墨点儿在树上摇晃了一阵子,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刮过荒草的唰唰声。
“哥,咱们墨点儿这是请仙儿呢?”
齐明羽凑过来小声儿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听不懂喵喵喵,看着呗,咱墨爷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啊?”
傅宁给自己的猫找着场子。
王金发和克英华回来了,他们俩把四格格和陈老爷的尸体弄到院子外头,挂在那半塌不塌的院墙上,旁边儿还用血写了几个大字。
叛国者,死!
这是傅宁的主意,这两个人死了,就得让人知道,背叛自己国家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也省得保定的日本人为了找人再祸害老百姓。
又过了一会儿,天上出现了几只乌鸦,高高的盘旋着。
墨点儿把乌羽举得又高了一点儿,引得乌鸦们挨个儿俯冲下来看看。
傅宁看着那一只一只的鸟跟炮弹一样冲下来,又一个急刹拉升上去,手心里都捏着汗。
生怕它们把墨点儿当点心给抓走了。
好在它们真的只是下来看看。
几只乌鸦轮番验证过了,又在天上飞了几圈儿,就排成个“一”字形往北边飞了。
墨点儿“喵”的一声蹿下树来,把乌羽往傅宁手里一塞,带着他们追着乌鸦的方向就跑。
底下这几个人都是人精,不用傅宁招呼,自动就跟着跑起来了。
这几只乌鸦可没有上海那边的聪明,上一次那么多乌鸦都是井然有序,有追踪的、有带路的,看见他们跟不上,还知道停一停等一等。
这几只倒好,傻飞!
要不是墨点儿在中间搭一把,两步就跑丢了。
他们不光得盯着天上鸟,还得看着地上的猫,更得瞧着脚下的路。
深一脚浅一脚,登高爬低,左右扒拉着荒草,一路上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但好在跑出来了!
虽说一个个的都灰头土脸的,脸上被草叶子划得一道一道的。
但是,他们出来了!
几次都听见鬼子的脚步声和交谈了,愣是踩着合围的边儿从包围圈里挤了出来。
傅宁都觉得自己命硬。
当然更得谢谢天上的乌鸦。
在墨点儿的示意下,傅宁把刚才那根乌羽再次举了起来,一只体型最大的乌鸦一个俯冲就把羽毛叼走了。
“多谢,多谢!”傅宁双手合十前后左右的拜了拜,“这回没有条件,等下回方便了,我立索罗杆好好儿祭祭你们。”
念叨了几句,他在怀里掏了掏,那一斤桃酥剩下点渣子,全都撒在了一边儿的石头上。
“这点儿点心你们先吃着,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随着他念叨,几只乌鸦先后落在了石头上,笃笃的啄食那些渣子。
傅宁又拜了拜,带着人轻轻后退了几步,赶紧奔着西大街走。
他看着这几只乌鸦没有上次帮他的那群有灵性,而且墨点儿叫了半天才来了这么几只。
莲池公园里的乌鸦何止成百上千啊!
联想起上次的流星和墨点儿的眼泪,傅宁觉得,它们那个圈儿里只怕也不安定了。
到了大街边儿上,几个人使劲掸了掸身上的衣服,把尘土和草叶子都弄干净,头发捋一捋,人模人样的就上街了。
傅宁在前头走,克英华穿着四格格的旗袍,拎着那个珍珠小包,昂首挺胸的走在中间。
她本来就是大家小姐,那个气质和举止不用装,往那儿一站就是。
后头是王金发和齐明羽,这俩一看就是跟班儿的。
四格格包里有点儿钱,克英华一走一过,随手就买了几包点心,还带上了几篓子酱菜。
高糖高盐,都是逃命路上的好东西。
从街头走到街尾,傅宁越走越着急。
田瑞全他们呢?!
不是说好了是这个地方吗?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都过了下午三点了,难道城外出事儿了?
正胡思乱想着,远处有马蹄和车轮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看一看啊!耍猴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