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杀子断后,生死战书
初冬的午后,阳光惨淡地透过云层,洒在金阳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得月楼二楼的临窗雅座里。
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在红泥小火炉上咕噜噜地翻滚着,茶香四溢。
陆青端坐在红木大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粗瓷茶杯。
他体型魁梧,身高一米八,铁青色的皮肤下,极度压缩的肌肉线条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坐在他对面的白玉龙则是一身锦衣,手摇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的知府公子做派。
两人并未过多言语,只是静静听着一楼大堂里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醒木声。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二楼的宁静。
雅座的屏风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赵飞带着四名随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炽翎卫铜翎的官服,满脸乖戾,目光在雅座内扫了一圈,最终盯在陆青那张冷漠的脸上。
“哟,这不是咱们千户所新晋的红人,陆银翎吗?”赵飞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桌前,双手按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青,“怎么,杀了我爹一条狗,现在躲在这里喝茶压惊?”
他爹早上在千户所吃了瘪,他在家里越想越气,本想出来找点乐子,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正主。
白玉龙微微皱起眉头,手中折扇一收。
他并不认识赵飞,只觉得这人粗鄙不堪,败了喝茶的兴致。
他转头看向陆青,语气随意地问道:“陆兄,这苍蝇实在聒噪。若是觉得心烦,需要白某替你打发了吗?”
赵飞闻言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着白玉龙的鼻子骂道:“哪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闲事!你可知我是……”
“不必。”
陆青低沉干脆的声音打断了赵飞的叫嚣。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赵飞看着如同铁塔般站起的陆青,心头莫名一跳,但仗着自己父亲是金翎卫,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他指着陆青的鼻子骂道,“姓陆的,你别以为有萧红叶护着你,你就能在这金阳城横着走!我告诉你,得罪了我赵家,你迟早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话音未落,陆青动了。
他的话音未落,陆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缓缓抬起,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下一瞬,陆青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位,右手如闪电探出。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赵飞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脖颈一紧,整个人已经被陆青单手掐住喉咙,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呃……放……”赵飞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双手拼命去掰陆青犹如铁铸般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跟在赵飞身后的随从们全都吓傻了,甚至忘了拔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爹觉得孙禄的命不够重。”陆青看着赵飞因窒息而凸起的眼球,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你的命,应该够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雅座内响起。
陆青的手指猛地收拢,瞬间捏碎了赵飞的颈骨,彻底截断了他的生机。
赵飞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如同破布袋般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双眼死死瞪着,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全场死寂。
四个随从僵立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身抖如筛糠。
白玉龙也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陆青强,但没想到陆青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毫无顾忌。
陆青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四个吓破胆的随从,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尸体带回去。告诉赵横,现在可以打了吧。”
……
半个时辰后,赵横府邸。
大厅内,死寂得可怕。
赵飞的尸体被平放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脖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我的飞儿啊!我的命根子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打破了死寂。
赵横的正妻柳夫人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尸体旁。
她穿着一身织金牡丹暗纹的蜀锦长裙,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此刻彻底散乱,头上的金雀步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夫人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悲痛而扭曲,她死死抱着赵飞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是谁……到底是谁下此毒手啊!老爷,你要为咱们的飞儿做主啊!”
赵横站在一旁,出奇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的尸体。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负在背后的双手正在剧烈地颤抖,指甲已经深深刺入了掌心的血肉中,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
“管家。”赵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拿笔墨来。”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了两封信。
“把这两封信,分别送去千户所给萧红叶,还有……陆青。”赵横将信封死死捏在手里,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他们,明日午时,城外,签生死状,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请萧大人亲自作证围观,防止任何人出手打扰。”
柳夫人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赵横的衣摆,哭求道:“老爷,不要去啊!”
“妾身听人说,那陆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连李伯符都被他打废了。
“您若是去了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妾身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咱们……咱们上报镇抚使大人,让朝廷去抓他啊!”
“闭嘴!”赵横猛地甩开柳夫人的手,那张阴沉的脸庞此刻狰狞如恶鬼,“上报?等上面扯皮查证,要等到什么时候?!”
赵横死死盯着儿子的尸体,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他杀我独子,断我香火!”
“此仇不共戴天!
“只有亲手打死他,一寸寸捏碎他的骨头,才能解我心头之恨,为飞儿报仇!”
……
黄昏时分,千户所公房。
萧红叶看着桌案上那封用火漆封口的战书,信封上“生死状”三个大字透着刺骨的杀机。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糊涂啊……”萧红叶揉着眉心,眼中满是疲惫与担忧。
早上赵横退走,是因为孙禄的死不足以让他拼命。
但现在,陆青直接当众捏死了赵飞。
断人香火,如杀人父母。
赵横这次死了儿子,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甚至主动要求她去作证,就是为了堵死所有退路,确保这场决斗无人能插手。
“陆青啊陆青,你这次……真的是太莽撞了。”萧红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夕阳,喃喃自语。
化罡境之间的生死战,哪怕是她,也无法预料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