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厢房内。
陆青盘膝坐在榻上,呼吸绵长,脑海中想着刚才的一幕。
那个被洞穿头颅却滴血未流的锦衣青年,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陆青试着集中意念,调动每日情报系统,试图通过“指定情报”,挖出那名青年的身份底细。
然而,就在他下达指令的瞬间,系统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悸动。
紧接着,陆青感觉体内原本充盈磅礴的原血凝固,一股强烈的抽离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代表着,哪怕系统将他全身的气血瞬间抽干,甚至连骨髓都榨干,也绝对支付不起这条情报的代价。
陆青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意念。
清晨,陆青带着五人,策马离开了石桥镇,踏上了返回府城金阳城的官道。
一路上,队伍的气氛十分沉闷。
昨夜地宫的惨状和神祀中的诡异,犹如一层阴霾笼罩在众人心头。
抵达金阳城时,已是日上三竿。
城门口车水马龙,市井的喧嚣声扑面而来,这种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让紧绷了一路的众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进城门,队伍便停了下来。
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风尘,凑到陆青马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后想要极度放纵的急切:“大人,这趟差事太他娘的邪门了,差点折在里头。”
“兄弟几个打算去瓦窑那边找几个姐儿,好好去去晦气,顺便把这股子邪火泄了。
“大人要不要一起去乐呵乐呵?我请客!”李豹和王猛也在一旁附和,眼神带着笑意。
陆青神色冷淡,语气平静地婉拒:“你们去吧,注意分寸,别惹事。”
张虎三人也不以为意,知道这位上司向来清心寡欲、深居简出,便勾肩搭背地朝着烟花柳巷的方向走去。
陈雪冲陆青抱了抱拳,一言不发地牵着马,独自隐入了人群之中。
原地只剩下神色黯然、眼眶依旧红肿的柳莺。
“走吧,回千户所交差。”陆青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向炽翎卫的驻地走去。
千户所的公房内,燃着提神的檀香。
金翎卫萧红叶一袭干练的红衣,正坐在大案后翻阅卷宗。
陆青带着柳莺走入,将石桥镇的任务经过详略得当地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毕,柳莺因为赵刚的死和自身的遭遇,心情极度低落,向萧红叶告退后便匆匆离去。
公房内只剩下两人。
陆青略一沉吟,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萧大人,那地宫深处的千手托母玉石雕像,究竟是什么来头?还有,若这世上真有杀不死的人,我们炽翎卫该如何应对?”
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萧红叶才缓缓靠在椅背上,语气凝重地说道:“那雕像,是‘地母教’的邪物。”
“据他们教内流传,那晶石,被称为‘地母之泪’,是地母怜慈世人流下的泪水,能洗涤人心、引导向善。
“但实际上,那不过是他们用来蛊惑人心、控制教徒的邪门玩意儿。”
说到这里,萧红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忌惮:“至于你说的‘杀不死的人’……”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严厉的警告:“那是‘世家’的人。”
“陆青,你记住,以后若是遇到行事诡异、手段完全超出常理的人,千万不要去招惹,离他们越远越好。
“世家的人,都是一群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陆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抱拳告退。
离开千户所,陆青没有直接回宅院,而是来到了得月楼。
茶楼内依旧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着江湖上的恩怨情仇。
二楼靠窗的雅座,白玉龙一袭白衣,正悠闲地剥着花生。
看到陆青走上楼,白玉龙眼睛一亮,推过去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陆兄,这两日没见你来茶楼,可是被什么俗事绊住了手脚?”
陆青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轻抿了一口:“出了趟差事,刚回城。”
白玉龙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他知道陆青是朝廷的人,规矩森严,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句:“懂了,保密。”
两人静静地听了一段书。
过了一会儿,陆青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看似随意地问道:“白兄,你见多识广,可知‘世家’?”
白玉龙剥花生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陆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陆兄这趟差事,碰到了?”
陆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玉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其实,这在武者间算不上什么绝对的秘密,但只有到了武极境,才会真正接触到。”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世家的人很少,平时几乎不在江湖上走动。”
“但他们每一个,都强得离谱,深不可测。
“最重要的是……”
白玉龙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世家的人,是不会死的。”
“不会死?”陆青眼神微动,试探道,“白兄已是武极境?”
白玉龙笑着摇了摇头,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还差一点火候。不过,我跟着家中的长辈,有幸接触过几次世家的人。”
说到这里,白玉龙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听我一句劝,遇到他们绕道走。”
“那些人这里,都不正常。
“他们的行事和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两人又喝了会茶,听完了一段说书,便各自散去。
陆青回到自己租住的宅院,推开厚重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这次石桥镇的任务虽然凶险,但萧红叶直接给他批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整。
更重要的是,萧红叶在汇报结束时透露,这次拔除地母教据点是大功一件,她已经如实上报朝廷。
不日,便会有丰厚的奖赏发下来。
陆青脱下外衣,走到院中练功。
“世家也好,邪教也罢,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