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栖霞阁的院中阳光正好。
尹梦收了碗碟，董鹭将石桌上的碎屑擦干净，霓裳站在廊下理了理衣襟，三人站在院门口送他。
陈平之从丹田中唤出量天神尺。
银白色的尺身在他掌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尺面上刻度纹路清晰可辨。他注入灵力催动尺中封存的度量法则，神识锁定了下界星澜宗灵鹤峰那座小院的方位。尺身上几道刻度纹路亮起，一条银白色的光线从院中延伸出去，穿过院墙、穿过山体、穿过层叠的空间与距离，精准地落在他下界时住了许久的那个小院里。
银白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他朝尹梦、董鹭和霓裳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踏入光芒之中。
三息之后，他出现在灵鹤峰小院的院门外。
双脚落地时，晨光正好从头顶的槐树枝叶间洒下来。
院中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锅灵米粥，李沐雪、林莺、柳烟璃、苏妙妙和王希妍五人正围坐在桌旁吃早饭。院门虚掩着，木质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林莺最先抬起头来。她正端着一只瓷碗往嘴边送，目光落在门口那道青衫身影上时，碗在手中晃了一下，差点脱手。她放下碗站起身来，嘴唇张了张，眼眶瞬间红了。
“师……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她快步跑过来，整个人扑进陈平之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哭腔。
王希妍紧跟着跑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家常衣裙，跑得急，发带在风中飘得老高。她冲到陈平之面前，仰头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嘴角却咧着笑。“师父，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们啊？”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用力晃了两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嘴角的笑却也没收。
李沐雪从石桌旁站起身来，白裙在晨光中如同一片素净的雪。
她没有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弯着一道极浅的弧度，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才收回去。柳烟璃和苏妙妙也站了起来，绿裙和黄裙在院中轻轻摆动，两人眼睛都泛着红，嘴角却挂着笑，站在李沐雪身侧望着他。
陈平之抬手拍了拍林莺的肩背，又伸手替王希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最近遇到了太多的事，所以没时间下来。”他的声音温和平稳，将王希妍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什么事啊？”王希妍抽着鼻子问。
陈平之走到石桌旁坐下，五人也围拢过来。他简要说了魔族入侵的事——弘戾阿其那和四大金刚突破混沌之海屏障，他在礁石滩上以一己之力困住三人，收缴了四件帝级绝品魔兵；后来弘戾阿其那亲临，被至尊宝镜困于幻境，又被枯荣神功抽干了千年修为，最终修为尽废遣返混沌之海。他又说了秘境探险的事——仙界秘境三层探索，瀑布洞穴中得到诛仙剑阵和八柄诛仙剑，第三层中央院落中救出了被囚禁千年的月华仙帝，击败了背刺她的如烟仙帝。
众人听得又惊又喜。
王希妍张大了嘴，连哭都忘了，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眼睛却已经瞪得溜圆。
“师父，你现在是仙帝了？”她睁大了眼睛问。
“嗯。”陈平之点了点头。
林莺端详着他的气息，眉头微微蹙起，十分疑惑：“怎么你的修为我看只有合体境一重？”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柳烟璃接过话头，绿裙的裙摆在石凳上轻轻晃了晃，“师兄肯定用了某种隐藏修为的功法。”
李沐雪看着陈平之，笑了笑。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灵茶，推到他面前。
陈平之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人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递过去，便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师兄，这次你下来多久？”苏妙妙问道，浅黄色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个月。”陈平之放下茶杯。
“真的吗？”五人几乎异口同声。王希妍的眼泪彻底收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林莺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小臂。柳烟璃和苏妙妙对视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同时弯深了几分。李沐雪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随即缓缓放下来，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比方才更明显了。
“当然。”陈平之笑道。
五人欢呼雀跃。王希妍从石凳上蹦起来，红色的衣裙在院中划出一道鲜亮的弧线，绕着石桌跑了一圈才停下来。林莺松开了他的手臂，捂着嘴笑起来，眼泪又涌出来了，这回是高兴的。柳烟璃和苏妙妙击了一掌，黄裙和绿裙在晨光中交错。李沐雪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只是看着面前这一幕，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院中的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将几片花瓣吹落在石桌上。灶房里还温着一锅灵米粥，石桌上的小菜还没吃完。王希妍跑回灶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在林莺身旁添了个位置。林莺将碗筷摆好，又给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师兄，吃早饭。”她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嘴角却已经笑得收不住了。
陈平之在石桌旁坐下来，五人围着他坐着，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东问西。王希妍问他秘境里的灵药长什么样，苏妙妙问月华仙帝是不是真的像画上那么好看，柳烟璃问诛仙剑阵到底有多厉害，林莺问他这一个月打算怎么安排。李沐雪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粥，偶尔在他被问得应接不暇时递上一杯茶。
院中的晨光一寸寸升高，将六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近。
远处灵鹤峰的钟声悠悠传来，山风穿过院墙，带着灵田里新翻泥土的气息和远处灵药圃飘来的草木清香。
灵鹤峰的这个早晨格外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