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之坐在栖霞阁的院中，已经发了很久的呆。日光从屋檐边缘滑落，在石桌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表面的倒影正在随着每一次微弱的晃动改变方向。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在院中停下来，又坐回石凳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立难安，像是有一根线被什么东西扯着，不紧不松，却始终无法收回。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正沿着山脊线缓慢铺展。他站起身来，走出栖霞阁，朝排云阁走去。排云阁的灯亮着，霓裳正坐在窗边翻阅一卷竹简，日光正从她身侧的窗台移开。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陈平之走进院子：“你怎么来了？”
陈平之在桌边坐下：“今天一天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想下界去看看。”
霓裳放下竹简：“我也有同感。”
她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下去。”
两人出了排云阁，朝河畔小院走去。尹梦正在院中收衣服，见两人一同前来便放下手中的衣裳：“怎么了？”
陈平之：“我和师叔要下界一趟，觉得宗门那边可能有事。”
尹梦将手中的衣裳叠好：“那你们下去吧，我在上面帮你们收拾屋子，等你们回来。”
陈平之点了点头：“好。”
尹梦看了他一眼：“路上小心。”
陈平之：“会的。”
他转身朝栖霞阁走去，霓裳跟在他身后。尹梦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拐过山道，日光正从她身后的屋檐滑落，她弯腰将叠好的衣裳放进柜子里，关好柜门，在院中站了一会儿。
陈平之取出两枚下界符，将其中一枚递给霓裳。金光包裹住两人的身体，风声在耳边响起，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模糊。
两个时辰后，金光在星澜宗山门前缓缓散去。山门依旧立在那里，但两侧的石柱上有几道新添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击过。陈平之走到山门前，守门的弟子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来：“陈副宗主！您回来了！”
陈平之：“发生什么事了？”
守门弟子站定：“今夜玄冥宗的人来犯，现在已经被击退。”
陈平之心里一惊，又有一丝喜悦：“是谁击退了强敌？”
守门弟子：“是灵鹤峰的李沐雪峰主带着林莺、柳烟璃、苏妙妙、王希妍四位师姐，李峰主用帝级剑法一人击败了玄冥宗的宗主和两位长老，其余弟子也被打散了。”
陈平之听完，侧过头看了霓裳一眼。霓裳也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同样的意外和欣慰。陈平之收回目光：“我们去大殿看看。”
他取出纸鹤，两人跃上鹤背，纸鹤穿过暮色，朝灵秀峰方向飞去。纸鹤在灵秀峰大殿前降落时，殿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门外的青石地上铺了一小片光晕。陈平之推门走进去，雷震正坐在主位上，胸口缠着厚厚的棉布，长风长老站在他身侧。听见脚步声，雷震抬起头来，看见陈平之时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陈长老？你回来了？”
陈平之走到他面前：“听说玄冥宗来犯，我下来看看。”
雷震重新坐下：“来的正是时候。李沐雪峰主已经把人打跑了。”
长风长老在一旁补充：“玄冥宗的无情长老带着无忧、无眠和二十名化神期修士来的，守山大阵被破，宗主和周璇长老受了些伤，李沐雪一人挡住了他们的攻势。”
陈平之沉默了片刻：“灵鹤峰那五个孩子都没受伤？”
雷震摇了摇头：“她们好好的。”
陈平之转身走出大殿，沿着山道朝灵鹤峰走去。灵鹤峰的灯还亮着，主殿的门敞开着，日光已经完全退去了，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五人的影子在墙上投成高低错落的轮廓。王希妍正蹲在门槛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平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师父！”
其余四人也转过头来，林莺放下手中的茶杯，柳烟璃从窗边转过身，苏妙妙从桌边站了起来，李沐雪在书架前放下了手中的竹简。陈平之在门口站定，目光从她们身上逐一扫过：“听说你们今天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王希妍跑到他面前：“师父，你是没看到，师姐一个人就把那三个坏蛋打趴了！”
陈平之看了一眼李沐雪，李沐雪也看着他：“帝级法剑和帝级剑法是你给的，不算我一个人的功劳。”
王希妍又开口：“不过师姐确实厉害，我们都没来得及出手，敌人就跑了。”
陈平之走进殿内在桌边坐下：“你们都没受伤吧？”
林莺坐回椅子上：“没有，师姐一个人就够了。”
苏妙妙也坐下了：“就是可惜跑得太快，不然还能再打一会儿。”
陈平之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敢来，就还会再来。下次来的时候，就不止这些人了。”
王希妍在他旁边坐下：“那下次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莺：“师兄回来得正好，正好教我们几招新的剑法。”
陈平之看着她：“明天开始，我每天上午教你们剑法。”
柳烟璃也坐下了：“那下午呢？”陈平之：“下午你们自己练。”
苏妙妙坐到桌边：“那你要待几天？”陈平之：“三天。”王希妍眼睛亮了：“三天也行，够学好几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