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过星澜宗上空的云层时,守宗大阵启动了。
一道巨大的金色灵力网从广场四周升起,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阵法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醒目,边缘处有细密的电弧在流动,像是正在用持续的能量维持着这道屏障的完整性。无情站在船头,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灵力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雕虫小技。”
他取出一柄墨黑色的法剑,灵力涌入剑身,剑刃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他抬手一挥,黑色剑气劈向金色灵力网,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灵力网剧烈震颤了两下,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裂纹迅速向两侧蔓延,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暮色中。
飞舟继续降落,在宗门广场上稳稳停住。各峰峰主腰间的玉佩同时亮起红色的光芒,雷震猛地站起身来,对殿中众人说:“敌人一击就破了守宗大阵,实力极其强悍,恐怕修为在大乘期以上!”
长风长老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大乘期?”
周璇:“现在怎么办?”
雷震看向李沐雪:“灵鹤峰现在实力最强,沐雪,你可愿打头阵?”
李沐雪站起身来:“我愿打头阵。”
雷震看着她:“多加小心。如果实在打不过,先问问对方有什么诉求,不可硬扛。等下次陈长老和宗主下界再报一箭之仇。”
李沐雪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出大殿,林莺等人也跟在身后,五人一起朝广场走去。
飞舟的舱门打开,无情率先走下,身后跟着无忧、无眠和二十名化神期修士。他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星澜宗听着!把宗门的灵石、阵法、法器、功法、丹药全部交出来,然后把灵鹤峰的五位美人儿也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宗门从此消失!”
身后的修士们跟着嗷嗷乱叫,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拍掌,有人大笑。无忧长老的目光在广场上来回扫视:“宗主,那些美人儿怎么还不出来?”
无眠长老舔了舔嘴唇:“急什么,跑不掉的。”
一道白色身影从主殿方向御剑飞来,落在广场中央。李沐雪一袭白裙,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发髻上那枚太初冰灵钗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芒,太乙青霜剑横在身侧,炼虚一重的灵力在周身流转。她站在那里,像是刚从更高的地方落下来,衣摆还没有完全垂落。玄冥宗众人的笑声低了下去。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张着嘴没有合拢,有人手中的法剑微微偏了方向。獐头鼠目的化神巅峰修士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这也太美了……要是香一个,死了也值!”面容枯槁的修士也愣在原地。
无情上前一步:“莫非你就是新任宗主?”
李沐雪将剑横在身前:“我是灵鹤峰新任峰主。”
无情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灵鹤峰的?怪不得如此美貌。好的,拿下,今晚就和我同房!”
李沐雪面色不变,拔剑起手,九霄弑神剑法第一式划破暮色。剑气凌厉而精准,像一道被拉长后收紧的弧线,带着持续的锐意直取无情面门。无情收起脸上的笑意,双手结印,五尸附魔大阵在他身前展开,五具尸傀同时浮现,五行属性各占一方,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圈。李沐雪的剑气撞上阵法的外沿,发出沉闷的声响,阵法表面泛起一层波动,但没有碎裂。她没有停手,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挥出,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加迅疾,像是正在用持续的冲击迫使那道防护层沿着预定的轨迹依次开裂。五尸附魔大阵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玄无欢的尸傀在阵法中央剧烈震颤,像是正在承受某种持续的压力。
雷震带着各峰峰主从主殿赶了出来,他看见李沐雪单挑无情的场面,又看见五尸附魔大阵正在被压制,便对周璇等人说:“助她一臂之力!”
几人同时出手,灵力从不同方向涌入战场。雷震的剑气轰在阵法左侧,周璇的灵力打在阵法右侧。五尸附魔大阵剧烈摇晃了几下,裂缝更加密集,但雷震和周璇也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摔在十丈开外的地面上,口中鲜血喷涌。长风长老快步上前扶起雷震:“宗主!”
雷震捂住胸口:“别管我,去看沐雪!”
李沐雪的剑越来越快,第八式的剑气将五尸附魔大阵彻底压制,无情感到阵法正在失去控制,他想要后撤,但李沐雪的剑已经突破了阵法的防御,一道剑气划过他的右肩,第二道划过左肋,第三道划过小腹。无情连退数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三道正在渗血的伤口,脸色变得铁青。无忧和无眠同时从两侧出手,两道灵力一左一右朝李沐雪夹击而来。无忧的掌力带着灼热的气息,无眠的掌力阴冷刺骨,两道力量交汇在李沐雪身后,形成一道交错的攻击,像是两条不同流速的水流在同一片河床上交汇,边缘处泛起一层混乱的波纹。太初冰灵钗亮起一道白光,化作一道屏障将两道攻击同时挡下,李沐雪反手一剑,剑气划过无忧的大腿,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无忧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第二剑划过无眠的后背,衣袍被割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无眠扑倒在地,捂住后背,脸色惨白。
其余二十名化神期修士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有人双腿打颤,有人手中的法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无情捂住腹部的伤口,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看见无忧和无眠都倒在地上,二十名化神期修士已经溃散了大半,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林莺、柳烟璃、苏妙妙、王希妍从主殿方向赶来,四道身影落在李沐雪身侧,王希妍握着太乙离火剑,站在李沐雪身旁:“师姐,我们也来帮忙。”林莺的剑尖指向地面,柳烟璃已经摆好了剑势,苏妙妙紧握剑柄。五人并肩而立,五道灵力在暮色中交错成一片,将倒在地上的无情、无忧、无眠和那些四散奔逃的化神期修士笼罩其中。
无情咬着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符箓,注入灵力。符箓化作一道黑光,包裹住他和无忧、无眠,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广场上。那些化神期修士见宗主都逃了,也跟着四散奔逃,有的御剑升空,有的跑向山门方向,有的直接跳下广场边缘的山坡,鞋底在碎石上打滑,摔了好几跤才爬起来继续跑。玄冥宗的飞舟还停在广场中央,舱门敞开着,空无一人,像是已经被主人遗弃了。暮色正沿着屋檐边缘缓慢滑落,在广场中央铺开一片均匀的暗影。李沐雪收了剑,站在广场中央,太初冰灵钗的光芒也慢慢收敛,只剩下淡淡的一圈光晕,像是刚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正在等待下一次被激活。王希妍走到她身边:“师姐,你一个人就打败了他们三个。”李沐雪将剑收回鞘中:“不是我一个人,帝级宝钗和帝级剑法是陈师兄给的。”她转过身,朝雷震走去:“宗主,你的伤……”雷震擦了擦嘴角的血:“皮外伤。你没事就好。”
李沐雪点了点头:“我先回灵鹤峰。”
她转身朝灵鹤峰的方向走去,四人跟在她身后,夕阳将五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出并排的轮廓,像五道刚刚经过重新校准的刻度,正在沿着各自的路径恢复原有的间距。飞舟还停在广场中央,周璇正在安排弟子将其拖走。广场上的血迹正在被夜色吞没,李沐雪走回灵鹤峰时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走到主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宗门广场的方向,几盏灯正在被逐一点亮,像是正在为一段刚刚结束的章节留出干净的间隔,然后转身走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