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尽后，广场上的人影渐渐稀疏。碗碟正在被收走，桌案也开始撤除。
暮色正从灵秀峰的屋脊向两侧铺展开来，将那些尚未完全收拢的影子的边缘逐一压平。
霓裳站在桌案旁，目送着最后几个弟子的背影消失在广场边缘。她身上那件浅金色长袍在斜阳中泛着柔和的光，袍角被风轻轻掀起又落下，像一层被反复确认过高度后重新贴合的水面。当广场上只剩下她和陈平之时，她走到他身边，微微侧过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刚好能让他听清，又不会传得太远：“师侄，我想让你帮我再提升一下修为。”
陈平之放下手中的空杯：“师叔，我义不容辞。”
“跟我来内殿。”霓裳的声音温柔又带有一丝不可名状的颤抖。
“好的。”
霓裳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灵秀峰内殿走去。陈平之跟在她身后，踏上石阶时脚步放轻了一些，像是怕打破某种氛围。内殿的门在两人身后合拢，霓裳在门内站定片刻，然后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上。光线暗下来，变成一种经过过滤的、柔和的昏黄色，像是被窗纸重新分配过的夕照，在窗前的地面上铺开时已经过滤掉了棱角。
霓裳转身面对着他，伸手解开了衣带。宗主袍滑落在地，堆成一圈浅金色的褶皱。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绝美的胴体展示在陈平之面前，陈平之感到口渴。随即他也解开了衣袍，走过去将她抱到窗前。她转过身，双手撑在窗台上，午后的阳光经过窗纸的过滤，落在她的肩背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他站在她身后，探索着方向，不多时便被温暖包裹。两人的呼吸在那一刻短暂地同步了一下，像是两条流速不同的水流在汇合处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分开。
陈平之的呼吸比方才稍微重了一些，但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师叔，我对那十六字真言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霓裳侧过头，日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上：“有穷无穷，岁岁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
陈平之：“嗯。有穷是形，无穷是气。形有尽，而气无尽。岁岁枯荣是天地之节律，南北西东是心之四极。”
他停了一下，“非假非空，不执于有，不堕于无。这些道理我之前也懂，但最近才真正将它们融入修行中。”
霓裳静默了片刻，像是在让那番话在她的感知中缓慢沉淀，像沙粒在静水中逐层落定：“师侄，你的天赋真的太高了。我听了你的理解，也感觉自己有所顿悟。如果能早日遇见你，我的修为应该会有更多精进。”
陈平之：“现在有我在身后鼎力相助，也不迟。”
霓裳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身来搂住了他，吻了上去，动作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真诚。陈平之将她抱到了床上。
半个时辰后，霓裳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陈平之的灵力在她体内完成最后一个循环，然后缓缓撤回。在九天合欢神功的作用下，两人的修为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霓裳地仙二重，陈平之天仙八重。
霓裳侧过身看着陈平之，目光带着好奇：“师侄，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琥珀色，通体圆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他托在掌心中递到她面前：“师叔，服下它。”
霓裳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这是什么丹药？”
陈平之：“绝品九转洗灵丹。可以重塑灵根，激发新的属性。”
霓裳听完，没有丝毫的犹豫，接过去送入口中。
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正沿着经脉缓慢渗透。她闭上眼睛，感到体内那些熟悉的通道正在被重新梳理，经脉壁在微微发热，像是有一双手正在缓慢地抻平一张被揉皱的纸，每一处褶皱都被逐一抚平，又被新的力量沿着原有的轮廓重新铺开。水灵根变得更宽、更亮，然后一道全新的通道在它旁边成形，带着一种清冽的凉意。冰灵根。那道新通道没有水灵根那样宽广，却更加清冽，更加通透。她能感受到冰灵力正在沿着新通道缓缓流动，每经过一处穴位时都会留下一阵细微的清凉感，像是在炎热的午后突然有风吹过。霓裳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陈平之：“我感觉到了……冰灵根？”
陈平之点了点头：“绝品冰灵根。”
霓裳没有再说话。她将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侧过身，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上：“明天下午，你还能过来吗？”
陈平之：“好。”
陈平之起身穿衣，系好衣带，又将外袍披上。霓裳还侧躺在床上，被角从肩头滑落了一截。霓裳也起身穿好了衣服。陈平之走到门口时回过头，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声音温柔：“师叔，明天下午，我再过来。”
霓裳站在屋内，看着门口的方向：“嗯。”
门被轻轻带上了。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陈平之乘坐纸鹤前往灵鹤峰。
华灯初上，灵鹤峰亮起了点点的灯光。
陈平之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发现自己的小院里也亮着灯。
陈平之走到院门口，院门虚掩着。
陈平之走了进去，院内依旧种着鲜花和灵植，收拾的井井有条。
推开房门，林莺、柳烟璃等五人都在。
此时陈平之发现房内有些变化，多了一张床，两张床并排着放置。显得宽敞了很多，幸亏陈平之的房间宽敞。两张床也不显得拥挤。
陈平之有些疑惑。林莺说：“我和她们一起搬了一张床进来，这样大家都睡得下了。”
陈平之说：“也好。”
陈平之没有多说什么，在床沿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枚丹药。琥珀色，圆润饱满，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他一人一枚分到她们面前：“九转洗灵丹，绝品。服下后可以重塑灵根。”五人没有多问，各自接过丹药送入口中。片刻后，林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一道微弱的水光在她指尖流转，比之前更加透亮，边缘处多了一层细密的光泽。柳烟璃则感到体内多了一缕清冽的气息，与她的水灵根并行延伸。苏妙妙的木灵根更加浑厚，李沐雪的水灵根边缘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王希妍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的力量，轻声开口：“我的火灵根颜色好像变了，更亮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