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落在灵鹤峰小院门口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纱,将整座山峰笼在其中,竹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夕阳的余晖。几间小院的窗户都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明亮的区域。
陈平之走进院子时,林莺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柳烟璃的窗纸是淡青色的,苏妙妙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有隐约的笑声从里面漏出来,李沐雪的屋子最安静,但灯也是亮的。王希妍的窗户没有关严,她正在里面整理一件什么东西,偶尔侧过头,窗缝里漏出的那道光就落在她低垂的肩上。
陈平之回到自己的小院,点上油灯。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还没喝第二口茶,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先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然后是低低的说话声,像在商量什么,又像是只是确认一下顺序。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片刻,然后被推开了。
五人站在门内,站在暮色与灯光的交界处,像是五朵在不同时间开放的花,在同一个傍晚被同一个人看见了。林莺站在最前面,淡蓝色长裙,裙摆被晚风轻轻拂动,甜美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她在那些分别的日子里暗自排练过多次的招呼终于走到了开口的那一刻。柳烟璃站在她身侧,淡青色长裙,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几分,那种欲拒还迎的气质在暮色中变得更加分明。苏妙妙站在柳烟璃身后,淡黄色长裙,楚楚动人,像是刚洗过脸,发梢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水汽。李沐雪站在外侧,白色长裙,眉目含情,背脊挺直,像是她仍然在习惯性地保持着自己的边界,但这次那道边界的门是敞开的。王希妍站在最后面,黑色薄纱长裙,裙摆边缘绣着一圈细小的银色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五人站在那里,像五朵争奇斗艳的花,陈平之只觉得目不暇接,不知道先看谁好。
王希妍第一个动了,她走进来的时候裙摆边缘的银色花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师父,我们等你很久了。”
苏妙妙跟在她身后:“我们商量好了,今晚你不用动,我们来就好。”
林莺没有说话,但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柳烟璃站在他身后,李沐雪在他右侧,王希妍已经蹲下身去解他的衣带了。
浴房的水已经备好了。五个人各司其职,有的试水温,有的将叠好的衣物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有的在往水中加灵草叶子。陈平之靠在浴桶边缘,温热的水漫过胸口,他闭上眼睛,感到有几双手正在交替为他擦洗后背和肩头。
王希妍最先收手。她站起来,退后两步,在昏黄的灯光下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裙摆落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林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低下了头。柳烟璃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苏妙妙咬着嘴唇,没有移开目光。李沐雪站在最外侧,看了一眼,也没有动。王希妍直接走向浴桶,从水面探过手来,捧住陈平之的脸颊,低头吻在他额头上。然后她俯下身,长发垂落下来,浸入水中。林莺从浴桶另一侧靠过来。柳烟璃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没有说话,但呼吸拂过他的脖颈。苏妙妙跪在浴桶边沿,手指沿着他的手臂滑落。李沐雪走近一步,在他身侧蹲下,伸手握住了他垂在水面上的手。
浴房里的水汽渐渐变得浓稠,窗纸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感到自己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加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他施展了法天象地,灵力的流动变得更深更宽,像一条河在入海口处突然拓宽了河道。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起来,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说了句什么被水声盖过,像石子投入深潭时在表面激起的水花,很快又被重新合拢的水面抚平。
陈平之像是被众多细小的针脚轻轻刺过,每一针都落在不同的穴位上,力道不一,深浅各异。他感到灵力在体内形成了一个新的回路,那些细小的气流在运转中被梳理成更平整的路径。
来到卧室,五人围在他四周,各自的工作持续了一段时间,又逐一放缓,房间里只剩下水珠从窗台滑落的声响和五人呼吸的节奏交错起伏,像一首没有指挥但各自找准了拍子的合奏。
在陈平之的针灸下,五人的相思病被彻底治愈。
王希妍最先开口:“师父,你太厉害了,你做什么都是那么棒。”
林莺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脸颊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师兄,你还有多少秘密?”
柳烟璃侧过头看着他:“当初在外门时,我就觉得你不凡。”
苏妙妙蜷在他身侧,声音带着一丝困意:“师兄,当初你斩杀蟒蛇救我时,我的心就是你的了。”
李沐雪侧躺着,手掌还贴在他手背上:“师兄,在你助我突破金丹之时,我的心就属于你了。”
五人各自躺倒,像五只终于靠岸的小船。陈平之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窗外竹影轻轻晃动,月光在叶片之间缓慢移动。
灵鹤峰的夜,久违地填满。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也没有更多的事要做。
这一夜,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