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陈平之和尹梦几乎同时醒来，窗外河水流动的声音和昨晚一样平稳，像是整夜都没有停过。两人穿好衣服，推门走到院中，梧桐树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云豹从尹梦的储物戒中探出脑袋，大约是感知到了晨光的气息，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将脑袋缩了回去。小五蹲在梧桐树最高的枝干上，羽毛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陈平之撤去阵法和结界，两人简单洗漱后，取出纸鹤朝山下飞去。
早晨的山脚下比昨日更加热闹，街边的铺子大多已经开了门，卖灵果的、卖法器的、卖早点的，各色旗帜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两人找了一家不大的早餐铺子，在靠街边的位置坐下。
老板是个圆脸中年人，动作利落，不多时便端了两碗灵米粥和四个肉包子过来。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已经煮化了大半，入口带着一股甘甜。包子皮薄馅大，肉汁鲜美，咬开时还能看见热气从里面冒出来。陈平之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包子，味道确实不错，比他预想中好一些。尹梦也吃得很安静，偶尔夹一筷子小菜，动作不快不慢。
他放下一枚上品灵石在桌上，老板瞥了一眼那枚灵石，又瞥了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收下了。陈平之注意到街上走过的那些修士修为都不低，偶尔能感应到一两道比他更沉的气息从人群中穿过，像是水底深处缓慢游动的鱼群。上界灵气的浓度让修士的根基比下界更加深厚，能走到这一步的，身上往往有不同于寻常的痕迹。在这种地方，刻意收敛锋芒反而比张扬更引人注意，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
两人回到洛子峰时，广场上已经有十几个人了。有的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有的三三两两站在角落低声交谈。陈平之在广场边缘找了处空地站定，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没有发现特别强的气息，但也没有发现气息特别弱的人。
一个白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步态不紧不慢，像是走一条他走了很多年、每一步都能踩在合适位置上的路。他在陈平之面前停下，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两位小友，你们来自哪里？”
陈平之抱拳：“晚辈陈平之，来自沧澜大陆的星澜宗。”
老者点了点头：“沧澜大陆，好地方。这里有好几位来自沧澜大陆的，我认识一位前辈叫黄髯的，天仙境八重强者，也是来自沧澜大陆。”
陈平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巧了，我认识那位黄前辈。”
老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哦？那真是太巧了。老夫白沧海，来自嘉禾大陆。”
陈平之抱拳：“白前辈，以后多多指教。”
白沧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广场另一侧，在一个蒲团上坐下。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三三两两交谈，有的独自坐在角落翻看玉简。陈平之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没有特别强的气息，也没有特别弱的气息。辰时将至，广场上的人影已经比刚才密了一倍。有人盘腿坐下了，有人在伸懒腰，有人正在往这边走。洛子峰的广场上开始有了人声，像是有什么正在缓慢醒来。陈平之收回目光，在广场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站定。初到上界的第一天，还不必急着做太多事，先看清四周再动也不迟。晨光正好，风也正和，阳光正从广场的东南角铺开，一点一点覆盖那些石缝和脚步声。其他修士的身影在远处散开，各自走向各自的位置，像是为一件尚未开始的事做着各自的准备。他站定之后，没再去数有多少人，也没再刻意辨认那些陌生的面孔。
那座高台还空着，但既然时辰快到了，总会有人坐上去的。
大家都等待着紫阳真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