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灵鹤峰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陈平之关好院门进了里屋,拉好窗帘,在房间四周布下了隔音隔光的阵法和《九霄藏龙诀》的隐匿结界。
他从丹田中唤出瓷碗,又取出了黄髯送给他的那柄帝级中品法剑。剑鞘漆黑,没有纹饰,握在手中时能感受到一种沉稳的重量感。他将法剑放入碗中,双手捧碗注入五行灵力。五彩光芒亮起,剑身在光芒中缓缓浮起。片刻后光芒散去,两柄崭新的法剑出现在碗底。帝级绝品!一柄通体火红,剑身上有细密的火焰纹路在缓缓流动,像被烧红的铁水正在冷却成形;另一柄湛蓝如深海,剑刃表面泛着水波般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依然保持着某种持续的亮度。帝级绝品。他将两柄剑逐一取出,在空中挥了一下,感受那份在手心展开的重量和轻盈收放之间的分寸,然后收进储物戒中。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翠竹峰了。
他想了想,去膳房取了二十斤牛肉和二十斤羊肉,用油纸包好,又提了两桶鲜奶,一并装入储物戒中,然后取出纸鹤注入灵力,朝翠竹峰的方向飞去。
翠竹峰主殿的灯还亮着。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门外的青石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带。他推开门走进去,尹梦正坐在案几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低头看得很专注。油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唇角勾勒出一条柔和的轮廓。长发没有挽起,就那么披散着,发梢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髻上那枚宝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是夜空中最后一颗还没沉下去的星。
陈平之站在门内,没有出声。尹梦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他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放下竹简站起身来,脸上漾开笑意:“师弟,你总算来了。”
陈平之走到她面前:“最近有点忙。”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几包牛肉羊肉和两桶鲜奶放在桌上,“云豹最近怎么样了?”
尹梦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移开:“你来就是为了看它?哼!”
语气带着一点故作的不满。
陈平之摇了摇头:“哪里是,我来看我最爱的师姐。”
尹梦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努力压平。她从储物戒中放出云豹,小家伙如今块头已经很大了,四肢粗壮,毛发油亮,站在陈平之面前时几乎和他一样高。它一看见陈平之就扑了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胸口,力道大得让陈平之后退了两步。“好了好了,知道了……”
陈平之伸手拍了拍云豹的脖颈,云豹没有停下,反而蹭得更用力了,像在确认他还在那里。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小刀,削下一大片牛肉放进云豹嘴里,云豹叼住肉,三两下就咽了下去,又抬头看着他,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着。“别着急,还有。”陈平之又削了一片喂给它,云豹吃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陈平之又喂它喝了一碗鲜奶,云豹喝完,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过了一会儿又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他,像是还没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尹梦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云豹的耳朵,然后将它收回了储物戒中。她又将那几包肉和奶收入另一个储物戒,吹灭了大殿的灯,殿内陷入月光照入的柔和银白中:“走吧,去你的小院。”
翠竹峰那间小院,陈平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但推开门时,他发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并没有变成荒芜的模样。院子里的灵植长得很整齐,墙角那一丛竹子比记忆中高了一截,石桌上没有落叶。他推开屋门,床单是干净的,在月光中显得平整,带着皂角和阳光的气息,像是今天刚晒过。房间的桌椅都擦拭过了,连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绿植都被浇过水,叶面干净而舒展。
两人进入了房间。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衣带时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她并不着急打开的礼物。衣带松开后,她将外袍褪到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月光从窗外渗进来,在她身上铺了一层银白。
绝美的胴体,皮肤白皙,身体纤细,凹凸有致,让人一眼沦陷。
陈平之的眼睛发直。
她抬起眼看着他:“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陈平之回过神来,脱下自己的长袍。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尹梦扭过头,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拥抱。
这一夜,陈平之施展了九天合欢神功,灵力在两人体内循环了一周又一周,尹梦的修为从地仙三重到了四重,陈平之从天仙三重到了四重。
夜还长,两人之间的思念之苦并没有还被充分抚慰。他又施展了法天象地,窗外的月光已经换了一个位置,夜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变得更加稀薄。但两人之间那种被拉长的离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停下来。陈平之侧过头看着尹梦,她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平稳了,眉间那道浅浅的印痕也松开了。他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声响。穿好衣袍后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尹梦没有醒来,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唇角动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他取出纸鹤往灵鹤峰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