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时,陈平之醒了。
他侧过头,看见许元还枕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睡熟了的小兽。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她自己醒来。过了一会儿,许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睁开眼,看见陈平之正侧头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连忙低下头去,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来,抓起散落在床沿的衣物裹住自己,声音又轻又急:“陈长老,我……”
陈平之没有让她把话说完:“不急,慢慢来。”他起身穿好衣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通透。他转过身,看见许元正在整理床铺,手却在碰到床单时顿住了。床单上,一小片淡淡的嫣红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安静地开在那里。许元的手指悬在那片痕迹上方,像被定住了一样,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陈平之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许元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声音比方才更轻:“我没事。”
陈平之松开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通体碧绿,瓶口封着红蜡,轻轻放在她掌心:“寿元丹,极品。服一枚可增寿千年。”
许元握着那只瓷瓶,指尖微微发颤。她抬起头看着陈平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声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陈平之伸手将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好好修炼。有事可以来灵鹤峰找我。”许元点了点头,将瓷瓶贴身收好,开始收拾床铺。
两人一起走出小院时,合欢宗的晨光正好,灵雾在山间缓缓流动。主殿前,杨玉婵正站在台阶上等着,看见陈平之和许元并肩走来,目光在许元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眉眼间漾开了笑意。许元的气色与昨日完全不同,周身灵力的流转更加顺畅,合体一重的气息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陈长老真是我合欢宗之福。”杨玉婵走下台阶,声音酥软而真诚。
陈平之抱拳回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停在殿前,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张千里传音符箓递给杨玉婵:“下次需要帮助,用这个联系我。”
杨玉婵接过符箓,低头看了看,收入袖中。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朝陈平之微微欠身。身后,十位长老和陆续赶来的弟子们也同时欠身行礼,没有人说话,但那份安静比任何言语都更真诚。
陈平之取出纸鹤,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后会有期。”
纸鹤双翼一震,冲天而起,合欢宗的轮廓在脚下越来越小,渐渐融入了晨雾之中。
纸鹤穿过云层时,陈平之从怀中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符,注入灵力,符箓亮起:“沐雪,我要去仙霞宗一趟,估计两天后回来。这几天你带她们练练剑法。”
符箓化作一道金光飞向远方。片刻之后,另一道金光从星澜宗的方向飞回,李沐雪的声音从符中传来,清冷而简短:“知道了。路上小心。”
陈平之收了符箓,将纸鹤调转方向,朝仙霞宗飞去。
仙霞宗的山门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纸鹤落在宗门广场上时,沈紫依已经带着长老和弟子们在广场上等候了。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发髻上那枚九天龙凤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地仙一重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
“陈长老!怎么突然来了?”沈紫依快步迎上前来,眉眼间带着惊喜和关切。
“前几日,有邪教用蚀心雾毒害我宗弟子,导致三人中毒,已经脱离宗门。”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我担心仙霞宗也会受到波及,特地送些避毒丹过来。”
沈紫依接过瓷瓶,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抬起头看着陈平之:“陈长老费心了。这一路辛苦,先进殿歇息吧。”她转身引路,“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午宴。”
午宴设在主殿一侧的偏厅里,比上次的宴席少了些许正式,却更添几分家常的温暖。桌上摆着几样仙霞宗的山野小菜,一壶清茶,几碟灵果。沈紫依坐在陈平之对面,给他斟了一杯茶:“陈长老,那蚀心雾的事,可查清楚是什么人做的了?”
陈平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北境的余孽。已经被处理了,但难保没有同党。”
沈紫依沉默了片刻:“仙霞宗虽然不大,但如果真有邪教势力渗透过来,我会立刻通知你。”
陈平之点了点头:“好。”
饭后沈紫依对陈平之说:“今天天色不早了,今夜就在我这里歇息一晚,如何?”
陈平之微笑着说:“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