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宗,后山禁地。
密室中,宗主沈紫依盘腿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合体大圆满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障。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如同满月之下的潮水,汹涌澎湃,却始终无法越过那道堤坝。第八次了。她咬紧牙关,将毕生修为全部凝聚在一点,猛地朝那道壁障撞去。壁障纹丝不动。灵力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在经脉中。沈紫依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绝望。
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太上长老于白眉走了进来。
他看见沈紫依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宗主,你……”
沈紫依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于长老,我没事。只是又失败了。第八次了。”她抬起头,看着于白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苦笑了一下,“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弃了?连续八次突破失败,寿元所剩无几。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注定要止步合体期。”
于白眉沉默了片刻,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沈紫依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深深吸了一口气。
于白眉缓缓开口:“宗主,你可知道,星澜宗出了个炼丹天才,名叫陈平之?”沈紫依微微一愣:“陈平之?那个在大比中连炼三炉极品丹药的年轻人?”于白眉点了点头:“正是他。老朽在沧澜极地时曾亲眼见他炼丹,手法出神入化,火候精准,灵力的控制登峰造极。整个大陆,能炼出极品大乘丹的炼丹师,恐怕只有他了。”
沈紫依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的边缘。大乘丹,她不是没有试过。这些年她花了大价钱,找了不少炼丹师,也买到过几枚大乘丹。但那都是中品,甚至下品,药力不够纯粹,杂质太多,根本无法助她突破那道壁障。她需要的是一枚极品大乘丹,一枚药力纯粹到极致的大乘丹。
“于长老,”沈紫依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希望,“你能否请他出手相助?”于白眉点了点头:“老朽正是此意。若宗主同意,老朽这就带上灵石和法器,前往星澜宗,请陈平之前来仙霞宗一趟。以他的炼丹术,炼制大乘丹应该不难。”沈紫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她的背影单薄而疲惫,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好。你去吧。无论花多少灵石,我都愿意。”沈紫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连极品大乘丹都帮不了我,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于白眉起身,抱拳道:“宗主放心,老朽这就去办。”他转身走出密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星澜宗,灵鹤峰。
陈平之刚结束下午的炼丹课,七名弟子各自散去。他正盘腿坐在主殿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这几天一直在帮弟子们巩固基础,从药材的辨识到火候的把控,从灵力的注入到丹炉的养护,一一讲解,耐心指导。王敦已经能独立炼出一炉中品聚气丹了,虽然偶尔还会炸炉,但进步明显。吴季的阵法造诣也提高了不少,林大轩的剑法越来越沉稳。林莺、柳烟璃、苏妙妙、李沐雪四人的修为都在稳步提升。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灵秀峰的弟子快步走进来:“陈长老,宗主请您去一趟灵秀峰,说是有客来访。”陈平之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跟着那弟子出了灵鹤峰。
灵秀峰大殿,于白眉已经坐在客位上,手中捧着一杯灵茶,正在和霓裳交谈。
他看见陈平之走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抱拳笑道:“陈小友!老朽于白眉,仙霞宗太上长老。在沧澜极地时老朽曾远远见过你炼丹,至今记忆犹新!你的炼丹术,真是神乎其技!”
陈平之抱拳还礼:“于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略懂皮毛。”
于白眉哈哈大笑,笑声爽朗:“略懂皮毛?你若只是略懂皮毛,那些炼了一辈子丹的老家伙们岂不是连皮毛都不懂?”他走到陈平之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霓裳在一旁说道:“仙霞宗于长老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
于白眉收敛了笑容,面色郑重起来:“陈小友,实不相瞒,我仙霞宗宗主沈紫依,合体大圆满多年,已连续八次尝试突破大乘期,皆以失败告终。寿元所剩无几,若再无法突破,将止步合体期,身死道消。”他顿了顿,“老朽听闻,整个大陆只有你能炼制出极品大乘丹。所以老朽此次前来,是想请陈小友前往仙霞宗,为我宗宗主炼制一炉大乘丹。”
陈平之看着于白眉那双苍老而恳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晚辈愿意前往。”
于白眉大喜,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捧着递到陈平之面前:“陈小友,这是十万枚上品灵石,外加一副地阶极品防御法器,七色玲珑纱。不成敬意,请您收下。”
陈平之接过储物戒指,神识探入,灵石整整齐齐,七色玲珑纱泛着淡淡的光芒。他点了点头,将戒指收入怀中。
霓裳在一旁开口:“仙霞宗也是大陆名门正派,师侄既然答应,就早去早回。灵鹤峰那边,我会让人照看。”
陈平之抱拳:“多谢师叔。”
于白眉取出一只纸鹤,注入灵力,纸鹤变大。陈平之也取出纸鹤,两人同时跃上鹤背,双翼一震,冲天而起。纸鹤穿过云层,朝仙霞宗的方向飞去。于白眉飞在陈平之身侧,侧头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感慨:“陈小友,老朽在极地中见过那么多年轻人,你是最有意思的一个。筑基三重的修为,却能炼出极品丹药。老朽回去后跟宗主说起你,她还不信。等见到你,她就信了。”
陈平之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并排飞行,穿过一片片云层,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仙霞宗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飞舟降落在宗门广场上。
于白眉收了纸鹤,侧身引路:“陈小友,请随我来。”
陈平之跟在他身后,穿过青石小径,绕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清幽的院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