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孔府,孔元矬的脸色始终没有缓过来。
飞舟落在孔府后院的专用平台上,孔元矬一言不发地走下飞舟,径直进了书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孔元让和孔留金对视一眼,各自散去。孔留香跟在最后面,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挪下飞舟,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府中的下人们看见孔留香的模样,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人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有人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有人连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孔留香的脸涨得通红,快步穿过回廊,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从里面插上了。她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骂。
书房里,孔元矬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管家站在他面前,垂着手,大气都不敢出。
“派人前往各大商行,寻找能恢复男儿身的丹药。”孔元矬的声音低沉而冷厉,“多少灵石都买。只要能让我儿恢复原貌,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管家连忙点头:“是,老奴这就去办。”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在回廊中正好遇见了孔元让。孔元让拦住了他,把他拉进一间偏僻的房间,关好门窗。目光平静而深沉:“管家,你要去干嘛?。”管家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二爷有何吩咐?”
孔元让负手而立,目光凶狠。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也知道的,那孔留香,纯废物一个。从小到大,修炼资源比谁都多,丹药、功法、灵石,哪样缺过?结果呢?炼气六层。连个像样的功法都没练成。整天就知道调戏女子、惹是生非。若不是大哥护着他,他早就被人打死了。”
管家低着头,没有说话。孔元让转过身,看着管家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把他治好了,以他的性子,以后孔家要毁在他手里。你想想,一个混进女浴池的败类,将来当了家主,孔家还能有什么前途?而我儿孔留金,小小年纪就已经合体四重,稳重踏实,知书达理。只要他当了孔家家主,必定厚待你和你的家人。”
管家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二爷说得是。老奴明白了。”
孔元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管家在原地站了片刻,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出府门,朝各大商行的方向去了。
表面上,他确实去了各家商行。每到一家,他都会装模作样地询问:“有没有能恢复男儿身的丹药?不管多少灵石,我家老爷都买。”那些商行的掌柜翻遍了库房,都说没有。管家又装出失望的样子,去了下一家。一来二去,两个多月过去了,各大商行都被他跑遍了,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
管家回府复命时,一脸沉痛:“老爷,老奴跑遍了内城和外城的每一家商行,都说没有能恢复男儿身的丹药。那些掌柜说,这种丹药只在古籍中记载过,从未听说有人炼制出来过。”
孔元矬坐在书桌前,面色灰败。他挥了挥手,没有说话。管家躬身退下,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个多月过去,孔留香的身体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她的皮肤越来越白皙,光滑细腻得不像话;她的身量变得苗条纤细,原本粗壮的骨架变得纤巧;她的头发越长越长,乌黑亮丽,垂落腰际。最让她崩溃的是胸前——那两个大雷越来越饱满,越来越沉重,走路时左右摇晃,晃得她心烦意乱。她试过用布条紧紧勒住,但勒不住多久就胀得难受。她试过穿宽大的袍子遮掩,但那两团饱满的凸起怎么都藏不住。
“陈平之!你个小瘪三!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孔留香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大姑娘,发出绝望的呼喊。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少女之音,清脆而尖锐,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镜中的人,皮肤白皙,五官秀气,长发披肩,胸前两座山峰高耸。她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孔留香原本的影子,但整体看起来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年轻女子了。孔留香盯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绝望。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五个红指印。但除了疼,什么变化都没有。她还是那个样子。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早知如此,她何必修仙?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不想当修士,不想长生不老,只想做个真正的男人。娶多多的美女,生很多的娃娃,过完普普通通的一生。但现在,一切都毁了。她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孔留香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声大哭。哭声闷闷的,像是被堵住了什么。窗外,秋风卷起落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孔府的下人们从她的院门口经过,听到那哭声,都加快了脚步。没有人敢停下来,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一连数日,孔留香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下人们送去饭菜,她不吃;送去茶水,她不喝。她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自己从前在星澜宗的日子,调戏女弟子时那种得意洋洋的感觉,混进温泉池时那种刺激的快乐。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她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那些被她轻薄过的女弟子,那些被她玷污了清白的人,那些因她而愤怒的师长。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孔留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有悔恨,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孔府的庭院里。孔留香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她想起陈平之那张笑脸,想起他递给她丹药时温和的语气,想起他转身离去时那满不在乎的背影。她恨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就像她说过,要把他的卵子割下来下酒。
孔留香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她喃喃道:“陈平之,小瘪三,你赢了。我认输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散在空气中。
夜风吹过窗棂,吹动了床边的帷幔。孔留香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的余生该怎么度过。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那个嚣张跋扈的孔留香了。
有的,只是一个叫孔留香的大姑娘,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