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这一剑,用了七成功力。渡劫初期的七成功力,足以劈开一座山峰。而眼前这个筑基三重的少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就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陈平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王宗主,你打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太乙离火剑出鞘,赤红色的剑身在殿内光芒大盛。他没有注入火灵力,而是注入了至纯至强的木灵力。青绿色的光芒从剑尖涌出,带着蓬勃的生机,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混沌极意剑法》第六式——灭世。一剑挥出。
一条巨大的青色木龙从剑尖飞出,龙身百丈,鳞甲森森,龙吟震天。木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张开巨口朝王昭飞扑去。大殿中的长老和弟子们大骇,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连连后退,有人瘫坐在地上。他们从未见过这等剑法,不是灵力,不是剑气,是龙,是活的龙。
王昭飞想要闪避,但木龙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木龙缠绕住了他的身体,龙身收紧,鳞甲嵌进他的皮肉。王昭飞闷哼一声,体内的土灵力开始迅速流失。木克土,木龙在吸收他的土灵力,越吸越壮,缠绕得越来越紧。他的呼吸开始困难,面色从铁青变得惨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饶……饶命……”王昭飞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陈平之没有松手。木龙依旧缠绕着王昭飞,只是不再收紧。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众人,那些长老和弟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躲闪着他的目光,有人腿在发抖。他们看着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筑基三重的修为,却如同大海一样深不可测。不费吹灰之力,一招击败渡劫初期的宗主。这最低也是个地仙级别。
陈平之的声音平静而冷厉:“诸位!我本是过来消除误会的,怎料你们包庇宗门败类,还主动出手,以渡劫期去全力攻击一个后辈,这令人不齿!”
他又挥出一剑,另一条青色的木龙从剑尖飞出,朝角落里的王不超扑去。王不超脸色惨白,想要逃跑,但木龙比他更快。龙身缠绕住他的身体,勒得不紧,不至于让他断气,但也让他动弹不得。他的肋骨在咔咔作响,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王不超,赶紧把那天在沧澜极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陈平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敢再撒谎,今天你和你们的宗主,就此身死道消。”
王不超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牙齿咯咯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我在极地中……见陈平之炼丹术出神入化……心生贪念……想夺舍他的肉身……把他的炼丹术据为己有……我在茶中下了迷魂汤……请他喝……他喝了两杯……我以为他晕了……就出手夺舍……谁知……他不但没有晕……还把我体内的灵力全部吸走了……我的丹田承受不住……就碎了……”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大殿中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炸开了锅。长老和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羞愧。原来王不超才是那个卑鄙小人,陈平之不过是自保而已。而他们,被他蒙在鼓里,还帮着骂陈平之,还鼓动宗主为他报仇。
“人家大人大量,饶你不死,你居然还编谎话欺骗宗主,害得宗主现在身处险境!”一位白发长老痛心疾首地指着王不超。
“打死王不超!清除败类!”有弟子高声喊道。
“宗主,请清理门户!这种人不配做黛岩宗的长老!”更多的人加入了声讨。
骂声此起彼伏,王不超面如死灰。
陈平之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殿中的喧哗渐渐平息。他看着王昭飞,声音平静:“王宗主,这事怎么解决吧?我大老远来一趟,还要被你们诬陷。如果实力弱一点,岂不是被当众打杀?”
王昭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咬了咬牙,低下头,声音沙哑而苦涩:“陈……陈公子,是老夫不分青红皂白,听信谗言,冒犯了您。老夫愿意赔偿。只要您开口,黛岩宗有的,您尽管拿。”
陈平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昭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身后的弟子说:“去,把宗门至宝取来。”那弟子愣了一下,连忙跑向后殿。不多时,他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子快步走了回来。王昭飞接过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件银白色的软甲,甲面上有龙鳞纹路,灵光流转,灵气充沛得惊人。
“这是黛岩宗历代宗主传下的至宝,九天玄龙甲。地级绝品防御法器,可抵御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王昭飞双手捧着匣子,递到陈平之面前,“陈公子,请您收下。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陈平之接过匣子,取出九天玄龙甲,入手轻盈如无物,银白色的甲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地级绝品,虽然远不如他的帝级绝品法器,但也算诚意。他将玄龙甲收入储物戒中,收了剑气。两条青色的木龙同时消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在空气中。王昭飞的身体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瘫坐在椅子上。王不超瘫软在地上,肋骨还隐隐作痛,但他终于能呼吸了。
陈平之转过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从容,面色如常。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王宗主,后会有期。”
王昭飞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殿中的长老和弟子们沉默着,目送陈平之离去。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
王不超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他知道,从今往后,黛岩宗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陈平之出了大殿,取出纸鹤,注入灵力,朝星澜宗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