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蹲在奥丁身边，手指搭上他的颈侧。
脉搏很乱。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段力量从心脏附近散出去，进入地面纹路。海拉站在纹路中央，体内的神力仍在外泄。
“我没那么容易死。”奥丁撑着冈格尼尔，抬起头，“先处理她。”
“你们家的人都喜欢把急诊当成家庭会议。”
杨明取出止血钳，按住奥丁胸口。
“托尔，拿住他的枪。不要让枪尖碰到地面。”
托尔伸手接过冈格尼尔。
枪身入手的一刻，他的手臂往下一沉。
“父亲的力量在流失。”
“不是流失，是被封印抽走。”
杨明看向海拉。
“你停不下来？”
“我没有动手。”
“你站在封印上，已经算动手。”
海拉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金纹。
她没有继续催动神力，可那股联系已经建立。阿斯加德的力量进入身体，也从她身体里向四周散开。
奥丁的呼吸变得急促。
殿门被推开。
弗丽嘉快步走进来，看到地上的血，手指抬起，绿色光芒落在奥丁胸口。
奥丁的呼吸立刻稳了一些。
“让开。”她对杨明说。
“可以。但你别只修表面。”
“我在救他。”
“他的心脏不是唯一问题。封印还在抽取生命力。”
弗丽嘉的手停住。
她能感觉到那道联系。
封印松动后，力量没有回到海拉身上，反而沿着旧通道冲进奥丁身体。奥丁维持封印太久，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这次反冲。
“你能切断吗？”她问。
“我能阻止能量继续进入他的心脏。”
杨明取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奥丁胸口、颈侧和腕部。
电流沿着针体进入。
金色纹路的流速慢了下来。
奥丁睁开独眼。
“你在用凡人的医术处理神力？”
“你有更便宜的办法？”
奥丁没有回答。
弗丽嘉加大治疗魔法。
海拉看着两人。
“你们要把他救回来？”
“我救病人。”杨明说，“他欠钱。”
“他活着，封印就不会解除。”
“所以你打算现在杀了他？”
海拉抬手。
杨明手里的银针同时震动。
“别动。”
黑色长剑在海拉掌中出现。
“你命令我？”
“我在告知你手术风险。你再让神力增加，奥丁会死，封印会断，阿斯加德会先塌一半。”
海拉盯住他。
“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我算过血流速度。”
杨明指向奥丁胸口。
“你们的魔法没有血压计，判断靠猜。我的判断靠数字。”
弗丽嘉看了他一眼。
“他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十分钟。”
托尔握紧冈格尼尔。
“只有十分钟？”
“你们家谈话效率太低，已经用掉三分钟。”
海拉收起长剑。
金纹的亮度下降。
奥丁靠着冈格尼尔坐到台阶上，脸色比刚才差了许多。
弗丽嘉继续施法，托尔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柄长枪。
洛姬靠着石柱，没有靠近封印。
她看着奥丁胸口的银针，又看了眼海拉。
父亲把姐姐关进冥界，姐姐一回来，父亲就差点死。
这家人每次见面，都需要医生在旁边。
杨明刚准备调整针的位置，殿外传来脚步声。
海姆达尔走了进来。
他没有向任何人行礼。
“神王，米德加德出现异常能量。”
奥丁抬头。
“哪一处？”
“伦敦。”
海姆达尔抬手，金色光幕出现在半空。
画面里是一座废弃工厂。
简·福斯特和几个朋友站在厂房中央。她手里拿着仪器，正在观察前方的空间变化。
一道裂缝从半空裂开。
简的朋友后退几步。
她却向前走了过去。
“简，别过去！”
喊声没有传出画面。
简独自跨进裂缝。
另一边没有工厂。
她落在一间废弃的地下设施里。
墙面布满冰层，中央放着一座被封锁的金属舱。舱体外有数道锁链，锁链上刻着陌生文字。
简抬起仪器。
“这里还有读数。”
她刚靠近，金属舱表面的封印便开始松动。
一团红色能量从缝隙中渗出。
简后退。
红色能量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直接钻入她胸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管下方出现红光。
仪器掉到地面。
简的身体倒下。
画面里，她的生命数据快速下降。
托尔转头看向海姆达尔。
“她是谁？”
“简·福斯特。米德加德的天文学家，也是你的朋友。”
托尔抬起头。
“把我送过去。”
“我还要留在这里。”杨明按住奥丁胸口，“你去救人。”
托尔看着奥丁。
“父亲——”
“去。”奥丁开口，“不能让她死。”
托尔看向杨明。
“你能救父亲？”
“我能让他多活一会儿。你去晚了，那个女人会先死。”
托尔没有再问。
海姆达尔举起长剑。
彩虹桥落下。
托尔刚走进光柱，杨明便补了一句：
“带她回来。别把人放在伦敦等死。”
“我明白。”
“还有，别把医院墙撞了。”
托尔停了停。
“我会注意。”
光柱消失。
地球，伦敦。
托尔从彩虹桥落下，直接站在废弃工厂门外。
玻璃窗同时碎裂。
他没有停留，冲进厂房。
简倒在地下设施中央。
红色能量已经覆盖了她半边身体。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暗红色，心率持续下降。
托尔蹲下，把手放在她颈侧。
“简。”
她没有回应。
托尔伸手抱起她，雷神之锤飞回掌中。
红色能量从简体内溢出，撞在他的护甲上。
他被推开半步。
“别碰她。”
以太没有意识，却在阻止外力接近。
托尔抬起锤子。
他原本可以用雷电压制这股力量，可简的生命也被以太连在一起。攻击落下，简会先承受。
他放下锤子，把简抱紧。
“海姆达尔，送我回去！”
彩虹桥再次落下。
三秒后，托尔带着简出现在阿斯加德医殿。
数名医生围了上来。
“把她放到床上。”
托尔将简放下。
以太在她胸口聚集，红光不断扩散。几名医生施展治疗魔法，其中一人试图用法术抽离能量。
简的心跳骤停。
“停！”托尔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做了什么？”
“能量已经和她的生命连接。”
医生后退。
“强行取出，她会死。”
托尔站在床边。
他刚在地球学会珍惜一个人，回到阿斯加德便发现自己连救她都做不到。
杨明划开任意门。
门后还是王宫偏殿。
他一脚跨出，手里还捏着三枚银针。
“把人抬过来。”
托尔把简抱起，走到奥丁面前。
弗丽嘉看见病床上的红光，手指停下。
“她是谁？”
“简·福斯特。”托尔说，“她被一种红色能量寄生了。”
奥丁盯着简胸口。
他撑着冈格尼尔站起。
杨明一把按住他的肩。
“你现在不适合站立。”
“让我看。”
奥丁没有再争。
他看见红色能量的一刻，脸上的疲惫消失了。
“以太。”
托尔问：“那是什么？”
“现实之石的形态之一。”
奥丁看向杨明。
“黑暗精灵还活着。”
弗丽嘉收回治疗魔法。
“玛勒基斯？”
“只要以太离开封印，他就会醒来。”
海姆达尔站在门口，脸色变了。
“神王，刚才的能量波动已经传到九界之外。”
奥丁看向他。
“你看到了什么？”
海姆达尔闭上独眼。
他的视线穿过空间。
一座休眠舱在黑暗中打开。
舱内的男人睁开眼。
他的皮肤苍白，耳朵尖长，身上插着数根管线。红色能量的波动沿着设施传递，唤醒一排排休眠舱。
一个黑暗精灵士兵睁开眼。
第二个。
第三个。
沉睡了数千年的军队从舱内走出。
玛勒基斯拔掉身上的管线，走到主控台前。
“以太已经找到宿主。”
一名黑暗精灵跪在他面前。
“是否前往阿斯加德？”
“他们会把以太带回那里。”
玛勒基斯看向星图。
“阿斯加德的王已经老了。”
他抬手。
战舰底部打开，残存的黑暗精灵军队登舰。
“让他们替我们打开封印。”
战舰脱离地下设施，驶入宇宙航道。
阿斯加德偏殿。
奥丁仍在看简。
“把她送回米德加德。”
托尔立刻摇头。
“她回去会死。”
“留在阿斯加德，她也会死。”奥丁说，“以太会吸引黑暗精灵。他们会来夺取它。”
“那就让他们来。”
“你现在没有资格——”
“我有。”
托尔抬起雷神之锤。
“她是我的家人。”
奥丁没有再开口。
杨明把最后一枚银针刺进奥丁胸口。
“家庭争论停一下。”
他转向简，打开医疗箱，检查瞳孔和呼吸。
以太已经进入她的胸腔，和心脏建立连接。
强行剥离，死亡。
放任不管，死亡。
转移回地球，还是死亡。
杨明拿起一支注射器。
“她需要手术。”
托尔问：“你能救她？”
“我还没做完检查。”
“你刚才说——”
“我说的是死亡方式。”
杨明把针剂推入简的静脉。
红色能量沿着她的手臂收缩，心率恢复。
奥丁看着他。
“你要怎么处理以太？”
杨明看着简胸口的红光。
“先让它别把病人弄死。”
海姆达尔忽然抬头。
“神王。”
所有人看向奥丁。
“黑暗精灵到了。”
“海姆达尔你去召集军队，封锁阿斯加德，阿斯加德的战争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