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送个沙袋,顺便兼职徒弟。”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送了一兜土豆。
布鲁斯·韦恩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的汗水和钛合金沙袋留下的红印。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戴夫,只是冷笑了一声。
“杨医生,你是不是对哥谭有什么误解?”布鲁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剧烈运动完的压迫感。
“这里不是大都会,我们这儿不收童子军,也不玩超级英雄过家家的游戏。”
他猛地将毛巾砸在椅子上,深邃的蓝眼睛死死盯住戴夫。
“这小子连站姿都重心不稳,眼神里全是对这个世界的幻想。让他在哥谭当义警?今晚出去,明早他的内脏就会出现在东区黑市的冷鲜柜里。”
戴夫被布鲁斯那实质性的杀气激得浑身一哆嗦。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撕碎了猎物、正舔舐爪牙的远古凶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t恤。
但他咬了咬牙,脑海里闪过地狱厨房那些无法无天的黑帮,闪过自己被按在泥水里摩擦的屈辱,以及那本被撕碎的蜘蛛侠漫画。
“我、我不怕死!”
戴夫猛地抬起头,虽然声音还在发抖,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想成为真正的英雄!我受够了当一个只能看着别人受苦的懦夫!只要能变强,我什么苦都能吃!”
“不怕死?”布鲁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哥谭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蠢货,下水道里塞满了他们发臭的尸体。”
“韦恩少爷,别急着拒绝。”
杨明上前一步,挡住了布鲁斯大半的威压。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
“你还欠我两次人情。那晚在东区,我可是冒着被黑警打成筛子的风险,帮你把那个叫杰克的底层搬运工从化工厂里捞了出来。”
杨明竖起一根手指,眼神腹黑且理智:“今天用掉一次,帮我调教这小子两个月,从现在起,你只欠我一次了。”
布鲁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个极度讨厌被要挟的人,更是个控制欲爆表的偏执狂。
但杨明说得对,那晚如果不是这个亚裔黑医出手,杰克·内皮尔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布鲁斯从不欠债。
“好。”布鲁斯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走到戴夫面前,一米九的身高犹如一堵叹息之墙,将戴夫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你想留下,可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布鲁斯缓缓抬起右拳,没有摆出任何格斗起手式,只是极其随意地垂在身侧。
“接下我三成力道的一拳。”布鲁斯语气森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只要你不当场昏迷,我就勉强让你留下扫地。”
站在台阶上的阿尔弗雷德微微挑了挑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杨医生,这似乎有些过于严苛了。”阿福压低声音,用标准的伦敦腔提醒道。
“少爷的三成力道,在半个月前,刚刚打断了一个两百磅重的黑帮打手的三根肋骨,并导致对方轻度脑震荡。这位莱泽斯基先生的骨骼发育···”
“那是劝退,潘尼沃斯先生。”杨明打断了阿福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如果他连这一拳都接不下,那他确实只配回大都会去送外卖。”
戴夫咽了一口唾沫。
三成力?打断三根肋骨?!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但看着布鲁斯那轻蔑的眼神,一股无名火硬生生压住了恐惧。
在杨明诊所的这两个月,他每天吃着那盆难以下咽的“特制猪食”,被杰西卡当沙包扔,被托尔按在泥水里摩擦。他早就不是那个随便被人一拳撂倒的排骨精了!
“来吧!”
戴夫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岔开,膝盖微曲,双手一前一后护住头脸和胸腹。
这是托尔教他的阿斯加德军用格斗防御起手式。虽然被他摆得歪歪扭扭、极其蹩脚,但核心的肌肉群已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布鲁斯看着戴夫那滑稽的姿势,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哥谭的欢迎仪式。”
话音未落。
布鲁斯的身形犹如一头弹射而出的黑豹,原地甚至被踩出了一小块凹陷的草皮。
太快了!
戴夫的视网膜甚至没有捕捉到布鲁斯的动作,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音爆!
“砰——!!!”
一记极其标准、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的刺拳,犹如出膛的重型穿甲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戴夫的腹部正中央!
“哇!”
戴夫的眼珠子瞬间暴凸,布满血丝。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打中,而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渣土车迎面撞上!
恐怖的动能瞬间穿透了他的腹部肌肉,直达内脏。
戴夫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双脚直接离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向后倒飞出足足五米远!
“扑通!”
他重重地砸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巨大的惯性带着他连续翻滚了四五圈,直到撞上了一座大理石雕像的底座才停了下来。
“呕——!”
戴夫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嘴里猛地喷出一大口酸水,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
疼!撕心裂肺的疼!
肠子仿佛被绞肉机绞碎了重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的大脑开启了疯狂的自我保护机制,强烈的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神经,试图让他陷入昏迷。
布鲁斯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地上的戴夫一眼,转身走向椅子,准备拿起毛巾。
“阿福,叫救护车。顺便把草坪上的秽物清理干净。”布鲁斯语气冷漠,“游戏结束了。”
“好的,少爷。”阿福叹了口气,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剧烈、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从大理石雕像底座旁传了过来。
布鲁斯拿毛巾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深邃的蓝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只见草坪上,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深度昏迷的少年,正用沾满泥土和呕吐物的双手,死死地抠住地上的草皮。
“呃啊···”
戴夫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双腿软得像面条,但他硬是靠着大理石底座,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
虽然弓着腰,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狂飙,但他的双脚,实打实地踩在了哥谭的土地上。
戴夫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清澈愚蠢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犹如疯狗般的死磕精神。
“我···没···没晕···”
戴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嘴角还挂着一丝酸水。
微风吹过韦恩庄园的后花园,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福握着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作为一名前特工,他太清楚少爷刚才那一拳的含金量了。
别说是一个高中生,就算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海豹突击队队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接这一拳,也绝对会瞬间休克。
但这小子,居然站起来了?!
布鲁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戴夫的身体。没有骨折的清脆声,没有内脏大出血的休克反应。这小子的肌肉密度和抗击打恢复能力,完全违背了人类的生物学常理!
简直就像是一个···打不烂的钛合金人形沙袋!
“怎么样,韦恩少爷?”
杨明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寂静。他走到戴夫身边,伸手拍了拍戴夫的后背,看似在安抚,实则是在用查克拉探查他体内的伤势——除了点软组织挫伤,连内脏都没破。
那盆掺了各种乱七八糟药材和特殊能量的“特制猪食”,加上阿斯加德人的高压陪练,早就把这小子的身体改造成了怪物级别。
“我这徒弟,虽然没脑子,没经验,甚至有点蠢。”杨明推了推眼镜,开启了金牌推销员模式,“但他绝对皮实抗造。”
杨明盯着布鲁斯的眼睛,压低声音,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最近不是在调查莱克斯·卢瑟在哥谭的暗中布局吗?莱克斯集团和法尔科内家族可不一样,他们的安保系统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你蝙蝠侠的目标太大,Gcpd里又全是内鬼。你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案底、甚至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生面孔,去底层给你当探路的‘肉盾’和眼线。”
布鲁斯沉默了。
杨明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目前的痛点。
莱克斯·卢瑟那个大都会的秃子,最近在哥谭动作频频,甚至开始在东区暗中散播某种未知的新型药剂。布鲁斯几次想潜入调查,都因为目标过于显眼而打草惊蛇。
如果有一个不怕死、抗击打能力极强的菜鸟去吸引火力···
布鲁斯看着摇摇欲坠却死死盯着自己的戴夫,眼底的冷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智的战术考量。
“你叫什么名字?”布鲁斯终于正眼看向戴夫。
“戴夫···戴夫·莱泽斯基!”戴夫大口喘着粗气,大声回答。
“很好,戴夫。”布鲁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赢了,你可以留下。”
还没等戴夫露出笑容,布鲁斯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心打入了冰窖。
“但在哥谭当义警,不是穿上披风在屋顶上摆造型。这里的罪犯不会跟你讲骑士精神,他们会用撬棍敲碎你的膝盖,用硫酸洗你的脸,把你绑在炸弹上看着你绝望地哭嚎。”
布鲁斯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寒风:“如果你跟不上我的节奏,随时会变成下水道里的一具无名尸体,到时候,我连一块墓碑都不会给你立。”
戴夫打了个寒颤。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猛地鞠了一躬:“是!导师!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兴奋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一脚踏进了一个比地狱厨房还要恐怖十倍的无底深渊。
“交易完成,人交给你了,别弄死就行。”
杨明目的达到,毫不拖泥带水。他拍了拍戴夫的肩膀,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就走,背影极其潇洒。
“老师慢走!”戴夫感动地挥手,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超级英雄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