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杨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干嘛?要喝水自己倒,我虽然是你的医疗助手兼职打手,但不负责端茶倒水。”她头也不回,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啤酒。
“给你放三天假。”
杰西卡拉易拉罐的动作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用打量外星人的视线看着杨明。
“你脑子被那头绿猩猩打坏了?”她走近两步,伸手探向杨明的额头,“黑心老板,你居然主动提放假?!不会是扣工资的那种吧?”
“带薪,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就这么差吗?”杨明偏头躲开她的手。
“况且这段时间你也累得够呛。手合会那帮忍者,加上昨晚哈莱姆区的灾难,诊所近期不接单。你回去陪陪你妹妹崔西,她不是一直抱怨你没时间陪她逛街吗?”
杰西卡狐疑地盯着他。
“真放假?”
“你如果想留下来刷厕所、拖地加给人做手术,我没意见。”
“别!”杰西卡后退两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三天带薪假,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杰西卡可深刻知道做一场手术有多累,打死她都不想做第二场了。
她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跑到储物柜前抓起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
“崔西最近租了个新房,我刚好回去帮她搬搬东西。”杰西卡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她要是知道老板你给我放了带薪假,估计会惊掉下巴。”
动作进行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回头看向靠在床头的杨明。他面容苍白,眼底的黑眼圈比平时更重,呼吸节奏短促,连坐直身体都需要双手死死撑住床沿。
杰西卡抓着背包带子,眉头拧在一起。
“我走了,谁照顾你?”她把背包扔回椅子上,“你现在连下床去洗手间都费劲。万一有仇家找上门,或者金并那胖子派人来查水表,你这副样子连跑都跑不掉。”
“我还没残废到那种地步。”杨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这种程度的肌肉拉伤,只需要配合我配制的药剂,加上充足的睡眠,四十八小时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你确定?”杰西卡走回床边,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给我喂饭?还是说我上厕所,你也帮我扶一下?”杨明反问。
“想得美!老娘才不伺候你!”杰西卡瞬间脸红一大片,担忧的情绪却没有减少。
“药在哪?我先给你拿出来。还有冰箱里的速冻披萨,我给你放微波炉旁边。你别乱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在诊所里忙活起来。
“消炎药在左边抽屉,一天三次,饭后吃。别空腹吃,你本来胃就不好。”杰西卡拿出一叠黄色便利贴,用记号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用药说明,啪地一声贴在药盒上。
“营养液我放冰箱冷藏室了。速冻披萨在微波炉旁边,加热三分钟就能吃。”她又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微波炉门上。
杨明靠在床头,看着她忙前忙后。
“还有换药的纱布和碘伏,我放在你床头柜的第二层。”杰西卡转过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伤口发炎发烧,别死扛,给我打电话。我打车过来最多二十分钟。”
“啰嗦。”杨明吐出两个字。
这个表面上邋遢随性的女孩,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在乎身边的人。崔西是她的软肋,这间小诊所何尝不是她在这个混乱城市的避风港。
等杰西卡收拾妥当,半个小时过去了。
“我真走了啊。”她站在诊所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赶紧走,别在这碍眼。”杨明挥了挥手。
“没良心的资本家。”杰西卡撇撇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脚步声渐远。
杨明靠在床头,听着杰西卡下楼的动静彻底消失,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
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布洛芬拨进旁边的垃圾桶。普通的消炎止痛药对八门遁甲造成的深层肌肉纤维断裂毫无用处,吃下去徒增肝脏代谢负担。
他调出系统面板。半透明的蓝色荧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任务奖励发放:随机召唤一位特殊角色(自带专属能力)!】
【是否立即抽取?】
杨明抬起沉重的手臂,食指悬停在选项上,诊所需要扩充底蕴。
单凭他一个人,维持地狱厨房和哥谭市两头的业务,容错率太低。
杰西卡战力及格,但做外勤搜集情报不如小猫女赛琳娜,而且缺乏面对高危变异体的绝对压制力,紫人就是其中之一。
按下确认键。
面板上的文字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斑。光斑在半空中重组,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召唤法阵。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没有刺目的强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压。
空气变得粘稠,诊所里的铁质手术台、玻璃培养皿、靠墙的储物柜,全都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悲鸣。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急促闪动两下,直接熄灭。
杨明呼吸一滞。这种压迫感,远超他目前的霸王色霸气。这是一种历经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质变能量。
灵压。
法阵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由虚转实。
来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死霸装,外面披着白色的长袖羽织。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胸前编成粗大的麻花辫,遮挡住锁骨下方的位置。面容温婉,五官柔和,眼角透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从容。
卯之花烈。
护廷十三队第四番队队长。
初代剑八。
她闭着眼,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记忆的最后画面,定格在无间地狱昏暗的光线里。更木剑八的刀锋贯穿了她的胸膛。那是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满足感。
她穷尽一生,终于完成了使命,将“剑八”的名号,交给了那个唯一能让她取悦的男人。
死亡的触感尤为清晰。血液流失的冰冷,心脏停止跳动的空虚。
但现在,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
卯之花烈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瀞灵廷的木质天花板,也不是无间地狱那冰冷粗糙的石壁。
泛黄的墙纸,挂在墙角的解剖学人体图谱。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碘伏混合着某种劣质披萨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没有半点伤痕,胸口致命的贯穿伤荡然无存。连斩魄刀“肉雫唼”都安静地挂在腰间。
这不是尸魂界。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间中异样的法则。这里没有灵子构成的建筑,周遭的物质全是由最基础的物理原子构成。
视线偏转,她看到了靠在床头那个男人。
黑发黑瞳,戴着金丝眼镜。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短促而费力。
卯之花烈打量着他。这个男人的身体状况糟透了。肌肉大面积撕裂,血管内壁存在严重的灼伤痕迹,脏器处于超负荷运转后的衰竭边缘。换做普通人,早该休克甚至死亡。
他却坐得笔直,甚至在审视自己。
“初次见面。”卯之花烈开口,嗓音温和,带着一种特有的京都腔调,“能麻烦你为我解惑吗?这里是何处?你又是谁?”
话音落下的那刻,她周身无意识散发出的灵压收敛得干干净净。前一秒还是足以碾碎钢铁的重压,这一秒就变成了春风拂面。
杨明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怎么说呢,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空座町,只不过是没有尸魂界的空座町。”杨明回答,声音干涩。
“我的名字叫杨明,这里的负责人,也是把你拉回现实的人。”
“拉回现实。”卯之花烈细细咀嚼这四个字。她踱步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角。
外面是脏乱的后巷,生锈的防火梯,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汽车引擎的轰鸣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完全陌生、怪诞的世界。
“我死在无间地狱。”她转过身,宽大的羽织下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为了让更木觉醒,我倾尽所有。那是一场完美的死斗。你干涉了死者的安眠。”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但杨明的见闻色霸气疯狂示警。那具温婉的躯壳下,藏着一头随时会暴起撕碎一切的凶兽。
“死亡并非终点,有时只是换个地方加班。”杨明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牵动伤口,疼得他蹙起眉头。
“你的使命在那个世界结束了,但在我这里,才刚刚开始。”
卯之花烈走到床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明。
“你是个医生?”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碘伏和纱布,还有墙上的解剖图。
“主治外科,偶尔兼职跌打损伤。”
“医术不精。”卯之花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杨明的胸口。
“你的体内一团糟,这种粗暴透支生命力的战斗方式,简直是在侮辱身体这件精密的容器。”
杨明嘴角扯了扯,自己怎么就医术不精了?好吧,在这尊大神面前,自己确实是医术不精。
卯之花烈指尖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
回道。
温暖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涌入杨明体内,断裂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受损的脏器被温和地包裹、修复。
困扰他二十四小时的撕裂痛楚,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不到十秒,杨明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连精神上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高阶回道术,名不虚传。”杨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医疗人员的本职工作。”卯之花烈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那么,杨明医生,你花费这么大代价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需要我做什么?继续救死扶伤?还是···战斗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