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金并很可能快得到消息了,我们得走了。”
马特·默多克耳朵微动,暗红色的面罩转向通风管道的方向,直接打断了弗兰克的怒火。
“算这小鬼走运。”弗兰克冷嗤一声,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弹进地上的血水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他大步走到一具被他爆头的尸体前,弯腰拔出插在对方脖子上的卡巴军刺,在死者的衣服上随意抹了两下,插回战术背心。
“撤。”弗兰克没有半句废话,转身走向地下室另一侧的隐蔽逃生通道。
马特走到彼得身边,伸手抓住他那件粗糙的红蓝紧身衣领口,一把将他从满是强酸和血水的泥泞中拽了起来。
“站稳了,小子。”马特的声音低沉而冷硬,“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想赎罪,就先活下去。”
彼得像个生锈的木偶一样被拉起来。他的胃里还在痉挛,嘴里满是苦涩的胃酸味。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罗曼那具失去了半个脑袋的尸体,那一幕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死死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这就是真实的犯罪世界。没有点到为止,没有海绵宝宝内裤,只有脑浆、强酸和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我知道了。”
彼得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重新戴上那个被弗兰克用枪管戳出一个凹坑的面罩,机械地射出一道蛛丝,跟着马特和弗兰克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
················
第二天,清晨。
地狱厨房的雨停了,但空气中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第十大道废弃洗衣厂外,拉起了三层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阴霾的晨光中疯狂闪烁,将周围破败的砖墙映得忽明忽暗。
“呕——!”
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蹲在警戒线外的一辆警车旁,抱着垃圾桶疯狂呕吐。
半小时前,就是他为了躲雨钻进这个废弃厂房,结果被地下室里那犹如屠宰场般的景象吓得连滚带爬地报了警。
纽约警局总队长乔治·史黛西掀开警戒线,大步流星地走入现场。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卡其色风衣,脸色铁青得像是一块生铁。
“史黛西局长。”一名现场勘查的警探快步迎上来,脸色煞白,递过一份初步报告,“地下室清理出来了。一共十四具尸体,八位严重伤者。”
“死因?”乔治接过报告,冷声问道。
“非常···极端。”警探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地下室的入口。
“十四个人都是被大口径自动步枪一击毙命,全在眉心或心脏,枪法准得像机器。那八个伤者,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乔治顺着楼梯走下地下室。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强酸腐蚀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连见惯了凶杀案的乔治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走到承重柱后。那里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周围是一滩腐蚀出深坑的黑水。
“这个死者身份确认了吗?”乔治指着地上的罗曼。
“确认了。罗曼·加西亚。金并手下的高级财务主管。”警探压低了声音。
“这里表面上是洗衣厂,实际上是一个日产百磅的高纯度制毒窝点。但所有的账本和生产线,全被毁了。”
乔治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
“惩罚者。”乔治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那种不留活口、绝对致命的枪法,整个纽约只有那个疯子干得出来。
“还有夜魔侠。”乔治看向旁边一具被敲碎了全身关节的尸体,“这种不杀人却让人彻底废掉的钝器格斗术,是地狱厨房那个瞎子恶魔的手笔。”
就在这时,一名法医拿着镊子走了过来。
“局长,您得看看这个。”法医用镊子夹着一团极其坚韧、呈现半透明状的白色絮状物。
“我们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以及几把掉落的枪械上发现了这种东西。它具有极强的粘性和抗拉扯性。”
乔治盯着那团白丝,瞳孔骤然收缩。
“蜘蛛怪···”乔治咬牙切齿,拳头死死捏紧。
昨晚在皇后区便利店,他亲手摸过这种东西。那个穿着红蓝紧身衣、满嘴烂话的私刑者,竟然跨区跑到了地狱厨房,还和惩罚者、夜魔侠搅和在了一起!
“把现场彻底封锁!把这些白丝送回实验室做基因比对!”乔治猛地转身,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这群把法律当废纸的混蛋,真以为纽约是他们的游乐场吗!”
乔治刚走出洗衣厂大门,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向他砸来。
“史黛西局长!请问里面真的死了十几个人吗?”
“有传言说这是地狱厨房帮派火拼升级,警方是否失去了对这片街区的控制?”
“局长!有人在附近看到了惩罚者的骷髅标志,还有昨晚在皇后区出现的‘蜘蛛侠’!这是否意味着那些蒙面义警正在联手对抗黑帮?”
几十个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般的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将警戒线挤得水泄不通。话筒几乎要怼到乔治的脸上。
乔治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扫过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
他伸手压下几个快要戳到他鼻子的话筒,声音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频道。
“听着。纽约没有所谓的‘义警’,更没有‘超级英雄’。只有罪犯,和即将被逮捕的罪犯。”
乔治的声音冷硬且充满威严。
“无论是穿着骷髅背心的杀人狂,还是戴着面罩在天上荡秋千的怪胎。只要他们越过了法律的底线,在街头动用私刑,纽约警局就会把他们和那些毒贩一起,塞进黑门监狱的牢房!”
“警方已经掌握了确凿的线索,针对这些蒙面罪犯的联合抓捕行动,即刻启动。无可奉告!”
乔治粗暴地推开镜头,钻进警车,“砰”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
同一时间,曼哈顿中城。
金并大厦顶层。
这里是整个纽约最奢华的办公室之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繁华天际线,脚下踩着的是价值连城的波斯纯手工地毯,墙上挂着梵高和毕加索的真迹。
但此刻,这间占地三百平米的办公室里,空气却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墙壁上那台一百二十寸的液晶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乔治·史黛西在废弃洗衣厂外的强硬发言,以及那些被抬上救护车的裹尸袋。
威尔逊·菲斯克——也就是金并,正背对着电视,站在落地窗前。
他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超过四百磅。他没有一丝赘肉,那庞大的身躯里塞满的,是足以徒手捏碎人类颅骨的恐怖肌肉。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白色定制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钻石的黑金手杖。
他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肉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金并默不作声。
他没有咆哮,没有砸东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但在他身后,他的首席助理布雷特,此刻却抖得像个筛子。
布雷特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损失报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金并如果大发雷霆,那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他越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就意味着他内心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足以毁灭一切的临界点。
“老板···”布雷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罗曼···罗曼死了,洗衣厂的生产线被彻底摧毁,但好在账本被强酸溶解,那些条子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金并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黑金手杖。
“说数字。”金并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在胸腔里引起了共鸣的闷雷。
“是···是···”布雷特赶忙低头看手里的报告。
“那条线是我们最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它被端掉,意味着我们这个月的现金流会直接断掉三分之一,大约···大约损失了四千五百万美金。”
四千五百万美金。
如果在平时,这笔钱对金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现在不同。
“下周,就是纽约市市长竞选的最后一次公开募捐晚宴。”金并终于转过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他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倒了一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
“你需要用这笔钱,去打点那些贪婪的议员,去收买那些所谓的独立媒体,去给那些蠢货市民承诺虚假的福利。”金并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没有钱,我就拿不到市长的位置。拿不到市长的位置,我就无法把我的帝国彻底洗白。”
“老板,我们还可以从地狱厨房的其他堂口抽调资金···”布雷特试图提出补救方案。
“闭嘴。”
金并轻声吐出两个字。
布雷特瞬间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惩罚者。夜魔侠。”金并念出这两个名字,手指微微发力。
“咔咔——”
那只由顶级水晶打造的高脚杯,在金并恐怖的握力下,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像老鼠一样上蹿下跳。现在,他们不仅咬烂了我的钱袋子,还带来了一个穿着紧身衣的新麻烦。”
金并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团模糊的白色蛛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砰!”
水晶杯在金并手中轰然碎裂。
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渣,顺着他宽大的手掌流淌下来,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触目惊心。但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布雷特。”金并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古巴雪茄。
“在!老板!”布雷特浑身一激灵。
“去告诉靶眼···”金并话音一顿。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那个百发百中的杀手,已经被那个叫杨明的亚裔黑医变成了一块只能喘气的高位截瘫烂肉。
金并花了大价钱买通警局高层,才把靶眼被扔在警局门口的丑闻压下去。
金并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周身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意。
“老板···靶眼他···还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躺着···”布雷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那就去联系‘手合会’的亚历珊德拉,告诉她,我同意把地狱厨房港口的控制权让给她一半。作为交换,我需要她把她手底下的‘黑空’借给我用用。”
“我要把这些自以为是的虫子,一只一只地,全部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