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向承重柱。
但太迟了。
“嗤啦——”
暗格内部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强酸腐蚀声。
那本记录着金并庞大毒资网络、足以将那个黑道帝王送进监狱的密码账本,在几秒钟内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哈哈哈哈!晚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罗曼看着被毁掉的账本,发出癫狂的笑声,只要账本没了,金并就不会杀他全家。
但他显然忘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惩罚者。
“砰!”
弗兰克从战术背心下拔出了一把备用的m1911,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大口径子弹直接掀飞了罗曼的半个天灵盖,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旁边的彼得一身。
罗曼的笑声戛然而止,尸体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全场死寂。
只有通风管道里呼呼的风声,以及强酸腐蚀金属发出的“嘶嘶”声。
彼得·帕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他只是想救人!他只是想做一个友好的邻家蜘蛛侠!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按什么自毁装置?为什么这个画着骷髅头的大叔会毫不犹豫地杀人?!
“我···我干了什么···”彼得的声音开始发颤,面罩下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干了什么?”
弗兰克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彼得。
他身上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让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尖叫,仿佛有一千根钢针扎在后脑勺上。
“你这个连断奶都没断干净的蠢货,你以为这是在玩超级英雄的过家家吗?!”
弗兰克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彼得。
“他是金并最大的制毒工厂主管,你毁了我们追踪了半个月、唯一能把那个死胖子送进监狱的证据。你让整个地狱厨房成千上万被毒品毁掉的家庭,失去了复仇的希望。”
“咔嚓。”
弗兰克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彼得的眉心。
“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让你在地狱里慢慢学怎么当英雄!”
冰冷的枪管甚至压凹了红蓝相间的面罩布料,只要弗兰克的手指再增加半盎司的力气,彼得的脑袋就会像地上的罗曼一样,变成一颗烂西瓜。
“我···我不知道···”
彼得浑身僵硬,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他的蜘蛛感应正在脑海里疯狂地尖叫,那种犹如千百根钢针同时扎进大脑皮层的刺痛感,明确无误地告诉他——眼前这个胸口画着骷髅头的男人,是真的会开枪!
他身上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杀气,根本不是皇后区那些街头混混能比的。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神。
“你不知道?!”弗兰克咬着后槽牙,额头的青筋暴起。
弗兰克一把揪住彼得紧身衣的领口,将他猛地拽向自己,唾沫星子喷在彼得的面罩上。
“我们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里蹲了整整半个月!就差最后一步!只要拿到账本,金并那个死胖子就会在竞选市长的前夜身败名裂!而你——”
弗兰克的枪口用力在彼得额头上戳了一下,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你为了满足你那可笑的虚荣心,冲进来当什么狗屁‘友好的邻居’,亲手把正义给毁了!”
“我···我只是想救人!我以为你们在折磨他!”彼得眼眶红了,面罩下的泪水在打转。
他拼命想要解释,但在弗兰克那绝对的压迫感面前,他的辩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救人?你救了一个每年往街头输送两吨高纯度海洛因的毒枭!”弗兰克冷笑一声,大拇指缓缓压下了击锤,“既然你这么喜欢救人,那就去地狱里救吧!”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一根暗红色的合金短棍犹如闪电般从侧面飞来,极其精准地砸在了弗兰克的手腕神经上。
弗兰克手腕一麻,枪口瞬间偏离。“轰”的一声,大口径子弹擦着彼得的耳朵飞过,将天花板上的一根生锈水管打穿,浑浊的水流哗啦啦地浇了下来。
“够了,弗兰克!把枪放下!”
马特·默多克从阴影中大步走出,他抬手稳稳接住反弹回来的合金短棍,暗红色的夜魔侠头罩下,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弗兰克。
“别拦我,马特!”弗兰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枪口再次抬起,“这小鬼坏了大事!他必须付出代价!”
“他只是个孩子!”马特横跨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彼得面前。
“去他妈的孩子!拥有十几吨的力量,一脚能把人踢废,你管这叫孩子?!”弗兰克怒极反笑。
“他的骨骼发育还没有完全闭合,骨龄最多十七岁。他的心跳现在每分钟超过了一百八十次,血液里全是恐惧分泌的皮质醇,他的肌肉记忆里没有任何杀人的痕迹。”
马特的声音异常冷静,超级听觉将彼得身体里每一个细微的生理反应都解析得清清楚楚。
“弗兰克,你是个老兵,你看不出来吗?他就是个突然获得了超凡力量,却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连这个世界的残酷都还没看清的菜鸟。”
马特微微偏过头,感受着身后那个正在剧烈发抖的少年。
“杀了他,除了泄愤,换不回账本。”
弗兰克死死盯着马特,胸膛剧烈起伏,两人僵持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弗兰克冷哼一声,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战术枪套,他转过身,一脚将旁边的一台废弃机床踹得凹陷下去,发泄着心中的暴怒。
彼得瘫坐在满是积水和血水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罗曼那具失去了半个脑袋的尸体,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强酸腐蚀产生的刺鼻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呕——!”
彼得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猛地扯下面罩,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
昨晚吃下的披萨、今天早上的牛奶,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直到最后只能吐出苦涩的酸水。
昨晚在皇后区便利店轻松制服劫匪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以为有了超能力,就能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三两下打倒坏人,享受欢呼。他以为自己换个地图来到地狱厨房,就能大展拳脚。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里不是游乐场,这里的坏人不会穿着印有海绵宝宝的内裤求饶,这里的子弹是真的会打穿脑袋,这里的善恶根本不是看谁被踩在脚下就能分清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彼得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个黑风衣男人在皇后区街头对他说的话。
“我差点害死了本叔叔···现在我又毁了把毒枭送进监狱的证据···”彼得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汗水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马特走到彼得身边,蹲下身,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
“擦擦脸吧,小子。”马特的声音虽然依旧严厉,但少了几分杀气。
彼得没有接,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马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毒枭···我看到你们在打他,我以为···”
“你以为我们在欺凌弱小?”马特打断了他,语气平直,“这就是你犯下的第一个致命错误,你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表象,却根本没有去了解背后的真相。”
马特站起身,用短棍指了指周围犹如地狱般的场景。
“这里是地狱厨房。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栋建筑,都沾着血。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如果没有脑子和情报来驾驭,它就是一颗随时会炸死无辜者的定时炸弹。”
马特“看”向彼得,声音低沉:
“你今晚的无知,让金并的资金链得以保全。明天,就会有更多的毒品流入街头,会有更多的家庭可能因此支离破碎,这就是你所谓的‘行侠仗义’带来的后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彼得的心脏上。
彼得死死咬着嘴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陷入了肉里,渗出鲜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我该怎么弥补?”彼得猛地站起来,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渍,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和决绝。
“我搞砸的,我一定会负责到底!告诉我,那个什么金并在哪?我去把他抓来!”
“去抓金并?”
弗兰克从不远处走过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彼得。
“就凭你?你连他手底下的一个制毒主管都能当成好人救下来,你信不信你还没见到金并的面,就会被他手下的律师团用合法手段送进联邦监狱,顺便把你全家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彼得被怼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
“弗兰克说得对,金并现在正在竞选市长,他身边的安保不仅有顶级的雇佣兵,还有合法的警察,硬闯抓人就是把自己陷于新闻媒体的不利地位。”马特皱起眉头,合金短棍轻轻敲击着地面。
“罗曼死了,账本毁了,我们追查了半个月的线索彻底断了。”弗兰克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这头肥猪现在把所有资产都销毁了,找不到黑钱流水,根本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