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韦恩庄园。
“砰！”
地下蝙蝠洞的隐藏电梯门被猛地推开。
正在擦拭银质茶具的阿尔弗雷德转过身，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老天爷啊，布鲁斯少爷！”
阿福快步迎了上去，看着布鲁斯满身的泥污、额头上结痂的恐怖伤口，以及后背渗血的劣质绷带，老管家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您看起来像是在下水道里和变异鳄鱼摔了一跤，而且还输了。”
“没时间解释了，阿福。”布鲁斯一把扯掉身上那件酸臭的格子衬衫，露出精壮但布满新伤的肌肉。
“帮我把背上的伤口重新缝合一下，要快！给我注射大剂量的肾上腺素和止痛药。”
“少爷，您的身体已经透支了！”阿福一边迅速打开急救箱，一边严肃地警告，“您现在需要的是一张干净的床和抗生素，而不是去打架！”
“今晚不行。”布鲁斯趴在不锈钢手术台上，咬着牙死死抓住边缘。
“艾斯化工厂码头有法尔科内的人口贩卖交易，戈登和哈维已经过去了，他们对付不了全副武装的黑帮。还有···我的救命恩人也在那里。”
阿福动作利落地剪开劣质绷带，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救命恩人？”阿福一边用酒精清洗伤口，一边穿针引线。
“看来您在贫民窟的这几天，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杨医生难道真的教了您一些有用的东西？”
“啊——！”酒精刺激着神经，布鲁斯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教了我一课。他让我知道，哥谭的底层不是非黑即白，那里有为了活命出卖我的老头，也有愿意为了良知把口粮分给我的可怜人。”
阿福的手法很稳，针线在皮肉间快速穿梭。“所以，您不打算再盲目地把所有人都打断腿了？”
“暴力不能盲目，阿福。”布鲁斯抬起头，眼神中褪去了曾经那种莽撞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酷与理智。
“法尔科内是维系底层秩序的毒瘤，在没有完美的替代品之前，我不能直接杀了他。但我可以斩断他的触手，打碎他的生意，让他感到恐惧。”
“我要成为哥谭黑帮的梦魇，同时，我要给那些在阳光下执法的人，创造机会。”
“缝好了，少爷。”阿福剪断缝合线，将一管蓝色的药剂推进布鲁斯的静脉。
“肾上腺素只能维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您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足够了。”
布鲁斯翻身下床。他走到蝙蝠洞的最深处。
随着瞳孔虹膜扫描通过，金属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套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战术装甲，静静地伫立在灯光下。防弹凯夫拉材质、碳纤维护甲板、带有微型声呐的蝙蝠头罩、以及那件宽大如蝙蝠双翼的记忆布料披风。
布鲁斯一件件穿上装甲。当他最后戴上那个有着尖锐双耳的头罩时，布鲁斯·韦恩消失了。
站在阿福面前的，是哥谭的黑暗骑士。
“阿福，启动蝙蝠车。”蝙蝠侠的声音经过头罩的变声器处理，变成了低沉沙哑的金属合成音，令人不寒而栗。
“如您所愿，先生。”阿福微微欠身，“祝您狩猎愉快。”
轰——！
一辆造型如同黑色装甲战车般的载具，喷吐着湛蓝色的尾焰，像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冲出了韦恩庄园的隐藏瀑布，直奔东区码头。
···················
同一时间，艾斯化工厂7号货运码头。
海风呼啸，夹杂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克拉克·肯特压低了鸭舌帽，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两队巡逻的黑帮枪手，来到了那艘巨大的货轮旁。
他刚才借口上厕所，支开了杰克。此时的杰克正在远处的食堂里，端着一碗发馊的燕麦粥狼吞虎咽，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码头即将变成地狱。
“小氪，留在外面，如果有人靠近就叫醒我。”克拉克低声吩咐。
白狗乖巧地趴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克拉克闭上眼睛，超级听力全开。
“砰！砰！砰！”
这是黑帮打手们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分布在甲板和仓库四周，大约有四十人，全都配备了自动武器。
“呜呜···妈妈···”
这是集装箱深处，那些被拐卖的孩子们虚弱的哭泣声，伴随着极度缺氧导致的微弱心跳。
克拉克的眉头紧紧锁起。他睁开眼，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不属于这个城市，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插手人类的罪恶。但当那些绝望的哭喊声真真切切地在他耳边回荡时，堪萨斯农场教给他的善良，让他无法转身离开。
“就这一次，对不起了父亲，这次我不能袖手旁观。”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那个关押着偷渡客的巨大集装箱前。
集装箱的门上，锁着一把鸡蛋粗细的精钢大锁。
克拉克没有去寻找工具，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缓缓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那把精钢大锁。
没有任何助跑，没有任何夸张的发力动作。
就在克拉克准备徒手捏碎这把锁的瞬间——
“嗖！”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的夜空中传来。
克拉克动作一顿，超级感官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异物。他微微偏过头。
“夺！”
一枚造型奇特、边缘极其锋利的黑色蝙蝠飞镖，精准地钉在了集装箱的铁皮上，距离克拉克的脸颊只有不到五厘米！
克拉克抬起头。
只见码头上方那台高达数十米的龙门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个人穿着漆黑的重型装甲，身后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那双隐藏在头罩下的白色护目镜，正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克拉克。
蝙蝠侠到了。
布鲁斯蹲在钢铁横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大个子。
他刚才在半空中滑翔时，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在满是持枪暴徒的码头里，这个大个子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最核心的集装箱前。
更让布鲁斯警惕的是，刚才他投掷出蝙蝠镖进行警告时，那个大个子只是轻描淡写地偏了偏头，就躲开了他经过精密计算的弹道！
“离开那个集装箱，流浪汉。”蝙蝠侠低沉的金属音通过扩音器在码头上空回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克拉克看着上方那个宛如暗夜恶鬼般的身影，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喜欢穿黑衣服打断别人骨头的哥谭怪胎？”克拉克的声音不大，但在超级发声器官的作用下，却清晰地传到了布鲁斯的耳朵里。
布鲁斯眼神一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离开。”
克拉克没有理会蝙蝠侠的警告。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把精钢大锁。
“里面的人快憋死了，我没时间陪你玩变装游戏。”
话音未落。
克拉克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裂声响起。
在布鲁斯那双经过高科技护目镜放大的视线中，他看到了让他三观彻底崩塌的一幕。
那把需要用工业级液压钳才能剪断的精钢大锁，在这个穿着破衣服的流浪汉手里，就像一块脆弱的饼干，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扭曲的废铁，然后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布鲁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