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单薄的木门被用力推开,走廊里阴冷的穿堂风夹杂着海腥味,瞬间灌满了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杰克,外面的雨又下大了。”
一个穿着宽大旧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把手里那个被雨水打湿的牛皮纸袋护在胸前,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连弯腰换鞋的动作都显得极其吃力。
“珍妮特!”
杰克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破毛巾迎了上去。“天哪,你排了多久的队?你的手都冻僵了!快,快坐下!”
杰克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妻子头发上的雨水,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床边唯一一把算得上完好的木椅上坐下。
布鲁斯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发霉黑面包。
他用那双受过顶级特工训练的眼睛,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叫珍妮特的女人。
脸色蜡黄,严重的贫血症状;手指关节粗大,有着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痕迹;那件旧风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
没有哥谭底层那种麻木、狡诈或者贪婪,只有一种疲惫但柔和的光。
珍妮特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滚出两个干瘪的土豆和一小块发硬的奶酪。这就是她在寒风中排了三个小时队换来的全部口粮。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杰克的肩膀,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布鲁斯。
“你醒了?谢天谢地。”珍妮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冲布鲁斯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
“你认识我?”布鲁斯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戒备。
“不认识。”珍妮特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杰克那双沾着颜料的手。“但昨晚杰克把你背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
她看着布鲁斯身上那些渗血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你浑身都是血,衣服破烂不堪。杰克为了把你弄上五楼,他自己也从楼梯上滚下去两次,摔得浑身是泥,膝盖都磕破了。”
珍妮特说到这里,转头嗔怪地瞪了杰克一眼:“我当时就跟他说,你来路不明,伤得这么重,肯定是惹了东区的黑帮。救了你,我们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但你还是让他把我留下了。”布鲁斯没有表情,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杰克说,如果他不救你,你昨晚就会死在街上。”珍妮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眼神变得极其柔软,“他说,这城市已经够冷了,总得有人做点什么。”
布鲁斯捏着黑面包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布鲁斯死死盯着这对夫妻,在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他见过无数的伪装。政客的伪善、商人的假笑、罪犯的狡辩。
但他现在在这间漏水的出租屋里,找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
“哥谭每天都在死人。”
布鲁斯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渣,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逼问。
“东区的下水道里,每天早上都能扫出几具无名尸体。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布鲁斯掀开身上那条单薄的破毯子,露出自己那具布满伤疤、犹如古罗马角斗士般强悍的躯体。
“看看这些肌肉,看看这身伤疤,我可能是个被通缉的连环杀手,也可能是个刚杀了法尔科内手下的亡命徒。”
布鲁斯死死盯着杰克的眼睛,极具压迫感地逼近。
“你们救了我,那些追杀我的人就会找上门。他们会踢开这扇破门,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的妻子和没出生的孩子一起沉进哥谭湾。你们就不怕吗?你们现在,后悔救我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雨水拍打玻璃的“劈啪”声。
珍妮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往杰克身后缩了缩。布鲁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久经沙场的煞气,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流浪汉该有的。
杰克也愣住了。
他看着布鲁斯那双充满戾气和拷问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
杰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然后,他转过头,迎上布鲁斯的视线。
“怕。我当然怕。”
杰克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怯懦,但咬字却异常清晰。
“我怕黑帮,怕警察,怕明天交不起房租,怕我的孩子出生后连一口干净的牛奶都喝不上。”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脊背稍微挺直了一些。
“所以我们才更要努力活得像个人,不是吗?”
布鲁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约翰,我知道这座城市烂透了。”杰克指了指窗外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哥谭。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互相撕咬。但如果我昨晚对你见死不救,我今天该怎么面对我的妻子?我该怎么面对我即将出生的孩子?”
杰克低下头,看着珍妮特隆起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温柔。
“我快当父亲了。如果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连‘救人’都变成一种罪过的城市里···那这座城市太可悲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长大以后变成一位自私冷漠的人···”
杰克抬起头,直视布鲁斯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杀手还是黑帮,我只知道,昨晚躺在泥水里的,是一个快要死掉的人。我不后悔救你,大个子。因为如果不救你,死掉的就不只是你,还有我心里最后一点像人的东西。”
布鲁斯闭上眼睛,他引以为傲的犯罪学理论,他那套非黑即白的逻辑体系,在杰克这番质朴到极点的话语面前,被摧枯拉朽般撕得粉碎。
他懂了。
法尔科内用黑钱和暴力维持着哥谭的地下秩序,让像杰克和珍妮特这样的底层人,勉强能够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苟延残喘。
如果他那晚作为蝙蝠侠,把法尔科内抓了或者让他死亡了,东区甚至整个哥谭将大乱。
那些被吓跑的混混会拿着枪冲上街头,像杰克、珍妮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好人,绝对活不过第一晚。
暴力只能制造恐惧,建立不了秩序。
而哥谭的底层,不仅有那个为了活命出卖恩人的老头,也有杰克这样,为了不让城市彻底烂掉,愿意不顾自身危险去救一个陌生人的微光。
这座城市的泥沼里,依然开着花。哪怕这朵花被踩在脚底,被污水浇灌,它依然在拼命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底线。
杨明那个混蛋。
他早就知道我会看到这些吗?这就是他让我来的目的?
(杨明:我tm哪知道这个宇宙的“小丑”这么Nb啊!这给我干哪里来了?这还是我认识的dc哥谭吗?“小丑”居然变成蝙蝠侠的人生导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