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失重感扫过半规管。
空气中地狱厨房那种夹杂着火药和海腥味的雨水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哥谭市地下室特有的、混合着工业废气和劣质肥皂发酵的酸腐味。
杨明走出暗门。
哥谭这边的时间同样是深夜。地下诊所里只开了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光线昏暗。
“谁?!”
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角落响起。赛琳娜·凯尔像一只受惊的野猫,从制氧机旁边的阴影里窜出。
她右手反握着一把战术短匕,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反光,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生死搏杀的姿态。
看清从暗门里走出来的是杨明后,赛琳娜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她手腕一翻,匕首熟练地滑入袖口。
“你走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赛琳娜靠回制氧机旁,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杨明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向那台占据了诊所中央位置的斯塔克工业便携式高压氧舱。
舱内,玛吉·凯尔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她身上连接着多根导线,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平稳跳动。
杨明拿起挂在舱壁上的病历夹。视线扫过全息投影面板上的数据。
血氧饱和度99%。心率72次/分。呼吸频率16次/分。
“毒素清除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杨明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医用手电筒。他拉开舱门上方的小型操作口,手指扒开玛吉的眼睑,手电筒光束快速扫过瞳孔。
瞳孔对光反射灵敏,收缩时间在0.2秒以内。神经系统的损伤正在被斯塔克工业的靶向细胞活性剂快速修复。
杨明关掉手电筒,调整了输液泵的滴速,将每分钟四十滴降至三十滴。
“她什么时候能出来?”赛琳娜盯着妹妹恢复血色的脸颊,开口问道。
“还需要进行两次透析。最快明天下午。”杨明将病历夹挂回原处,转过身看着赛琳娜,“我不在的时候,外面有什么动静?”
赛琳娜走到分诊台前,手指无聊地把玩着一枚偷来的硬币。硬币在她的指关节间灵活翻转。
“老鼠帮的人死光了,巷子里的血迹被大雨冲得很干净,Gcpd的巡警连莱克街的边都没沾。不过···”赛琳娜停下动作,硬币被她捏在掌心。
“白天的时候,有个奇怪的家伙来敲过门。”
杨明走到水槽边洗手。
“描述特征。”
“一个女孩。大概十八九岁。”赛琳娜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金发,扎着很利落的高马尾,穿着哥谭大学红黑相间的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硬抄本和一根圆珠笔。”
杨明关水龙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敲门的声音很有节奏,三短一长。”赛琳娜继续说道,“我隔着铁门问她干什么。她问,‘那位有着严重睡眠不足特征的亚裔医生在不在’。”
“我告诉她你不在,她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笑得很开心,在笔记本上记了点什么,然后就跑了。”赛琳娜撇了撇嘴。
“看样子像个好奇心过剩的女大学生,可能是你在哪个黑市里治好了什么人,名声传出去了。”杨明扯过纸巾擦干手。
“你说的不无道理,算了,不用管她。”
赛琳娜耸了耸肩,将硬币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随便你。不过,你最好关心一下另一件事。”
她走到杨明面前,双手撑在不锈钢台面上,身体前倾。
“老鼠帮覆灭的消息,已经在东区传开了,菲斯那个光头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牵扯着法尔科内家族的器官走私线。他每个月要向上头交两百万美金的‘肉猪’份额。”
赛琳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菲斯失踪,整条线断了。法尔科内家族负责东区器官黑市的中间人——‘屠夫’科波特,已经放出了悬赏。10万美金,买你的双手和双脚。”
杨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10万美金。在哥谭这种地方,足够让几百个亡命徒提着枪把莱克街翻个底朝天。
“科波特现在在哪?”杨明开口询问。
“你疯了?”赛琳娜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想去找他吧?他手底下常年养着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打手,清一色的微型冲锋枪。他可不是菲斯那种街头混混!”
杨明没有回答赛琳娜的质问。他站起身,走到诊所中央的空地上。
右手抬起。食指根部的暗银色指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抹幽光。
心念一动。
“哐当!!!”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在地下室炸开。地面剧烈震颤,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长宽超过两米、外壳用高强度复合装甲板加固的绿色军用木箱,毫无预兆地凭空砸在水泥地面上。
赛琳娜手里的硬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右手本能地摸向袖口里的匕首。但当她看清地上的庞然大物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赛琳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是个惯偷,对物品的体积和重量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这个箱子至少有半吨重。
杨明走到木箱前,单手掀开盖板。
“打开新市场的敲门砖。”杨明指着箱子内部的装备。
赛琳娜走上前。视线扫过箱子里的物品。
FGm-148标枪导弹发射筒。成箱的北约制式5.56毫米穿甲燃烧弹。
赛琳娜虽然不认识这些具体型号,但她能认出这些武器上散发出的、远超哥谭目前黑帮火器水平的工业质感。
在哥谭,这种带有红外制导和复合装甲的重型军火,简直是降维打击,除了韦恩集团能搞出来,赛琳娜想不出还有哪个人物能拥有这种东西。
“你抢了军方的军火库?”赛琳娜咽了口唾沫。
“进货渠道你不需要知道。”杨明拿起一发穿甲弹,黄铜弹壳在指尖转动。
“科波特既然是器官黑市的中间人,他手里一定有完善的地下医疗供应链。我需要大批量的违禁医疗器械和特效药。他拿钱,我拿货。”
“如果他不给呢?”赛琳娜问。
杨明将穿甲弹扔回箱子里。
“那就打到他给,我是一位有良心的人,一般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希望他们不要逼我动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