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街的暴雨顺着卷帘门底部的破洞倒灌进地下诊所。积水混合着地上的血污、碎玻璃以及散落的医用纱布,在低洼处汇聚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泞。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超负荷运转的嗡鸣声,试图将高浓度的催泪瓦斯残留物和火药味抽离出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
杨明站在大厅中央。三个长宽超过两米、重达半吨的绿色军用木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通行区域。
木箱表面涂抹着防水防腐蚀的特殊哑光漆,斯塔克工业的防伪喷漆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幽蓝的色泽。
他弯下腰,右手握住第一口箱子边缘的高强度复合装甲盖板。
刚才他用撬棍破坏了液压锁扣,现在只需腰腹发力,向上掀起。沉重的金属盖板向后翻倒,砸在水泥地面上,震落了天花板上的几块受潮墙皮。
极其浓烈的军用防锈油气味扑面而来。
杨明视线扫过箱子内部的抗震海绵凹槽。二十具FGm-148“标枪”反坦克导弹发射筒整齐排列。
他随手抽出一具,单手托住发射管中段,大拇指按开红外导引头的保护盖。
光学瞄准镜的镜片没有丝毫划痕,内部的氟利昂制冷剂压力表指针稳稳停留在绿色安全区域。
“极品。”
杨明将发射筒放回原位。这种能在两千米外精准锁定装甲目标并进行攻顶打击的单兵重火力,放在黑市上,单具售价不会低于二十万美金。
他走向第二个箱子。里面码放着成排的北约制式5.56毫米穿甲燃烧弹。杨明拿起一发子弹,指腹摩挲着黄铜弹壳。
弹头尖端涂有红黑相间的标识,内部包裹着高硬度钨钢穿甲芯和燃烧剂。这种子弹配发给hK416突击步枪,能在一百米内轻易贯穿十毫米厚的均质钢板。
第三个箱子装的是那十二枚微型磁性追踪高爆弹,以及几套单兵外骨骼的伺服电机零件。钛合金齿轮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把这些箱子推到二号杂物间去。靠墙放,用那块防雨油布盖好。”杨明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手指上沾染的防锈油,转头下达指令。
杰西卡·琼斯正蹲在分诊台旁,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毫无干劲地擦拭着不锈钢桌腿上的血迹。听到指令,她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站起身走向那三个庞然大物。
她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工具。双手直接扣住第一个军火箱底部的金属承重梁。小腿肌肉紧绷,腰背发力。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重达半吨的军火箱硬生生被她在水泥地面上拖动。箱底与地面剧烈摩擦,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白色划痕。
杰西卡的呼吸频率仅比平时快了少许,这种程度的负重对她常规十吨级的超人类力量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不到三分钟,三个箱子被整齐地码放在杂物间角落。杰西卡扯过一块满是灰尘的绿色油布,将它们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水槽边洗手。水流冲刷着她指关节上的几道红印。
关掉水龙头,杰西卡靠在水槽边缘,视线落在杨明身上。杨明正拿着一把扫帚,将大厅里的碎玻璃和弹壳扫成一堆。
杰西卡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积水,清了清嗓子。
“老板。”
杨明头也没抬,手里的扫帚把几枚.45口径的弹壳扫进塑料簸箕里。“说。”
“我得请个假。”杰西卡双手插在旧牛仔裤的口袋里,语气有些不自然。
“天快亮了。我得回趟家,去看看崔西。昨晚出门前,她一个人在公寓里,这片街区刚才打得跟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我不放心。”
杨明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他直起腰,把扫帚靠在墙上。
崔西·沃克。杰西卡的养妹。
杨明脑海中调取了关于这个女孩的情报,两人相依为命,崔西是杰西卡在这个操蛋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杨明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到分诊台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全是从黑帮分子身上搜刮来的现金。杨明拿出一个纸袋,拆开封口。里面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扎好的百元美钞。
他抽出五沓,随手扔在不锈钢台面上。
纸钞边缘刮擦金属,发出沙沙的声响。五千美金。
“拿去。”杨明拿起笔,在桌上的排班表上划掉杰西卡今天的名字。
“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提前预支给你。带你妹妹去上城区吃顿好的,顺便给她买两件像样的衣服。别总让她穿那些二手地摊货。”
杰西卡愣在原地。她看着桌上那五沓厚厚的美钞,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在这个城市打过无数份零工。酒保、搬运工、甚至是帮人讨债。
那些老板恨不得把一美分掰成两半花,克扣工资是家常便饭。她从未见过有人在入职第一天,就直接把整月的薪水砸在员工脸上。
“这……这真是给我的?”杰西卡走上前,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纸钞表面,确认这不是某种恶劣的玩笑。
“我这里的规矩是不赊账,同样也不拖欠。”杨明把排班表塞回抽屉。
“拿了钱就赶紧走。如果明天早上八点我看不到你准时出现在这里清理医疗垃圾,我会亲自去你的公寓,把这五千块从你的骨髓里抽出来。”
杰西卡一把抓起美钞,塞进夹克内兜。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常年混迹街头的冷硬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
“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杰西卡大叫一声,张开双臂,脚步猛地跨出,直接朝着杨明扑了过去。
杨明眼皮都没抬。右手极其精准地抬起,食指伸出,稳稳抵在杰西卡的眉心正中央。
超人类的动能被这根手指硬生生截停。骨骼受力,杰西卡的脑袋被迫向后仰去。
“离我远点。你身上的下水道味熏到我了。”杨明收回手指,从旁边扯过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走正门。顺便把卷帘门拉到底。”
杰西卡揉了揉发红的眉心,一点也不生气。她咧开嘴笑了笑,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明早八点,准时报到!”杰西卡弯下腰,双手抓住变形的卷帘门底部,用力往下一拉。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卷帘门重重砸在地面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诊所内重新归于安静。
杨明将消毒湿巾扔进垃圾桶。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去手上残留的灰尘。
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诊所。靶眼被他扔在了警察局门口,马特被弗兰克带走,老鼠帮的尸体装在戒指里。
地狱厨房这边的麻烦暂时告一段落。金并的报复需要时间发酵,NYpd的调查也需要走流程。
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处理另一边的业务。
杨明擦干双手,走到诊所深处那扇严禁触碰的“医药品仓库”门前。
手掌贴上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向下压。
幽蓝色的漩涡在门框内无声旋转,取代了原本应该堆满抗生素和生理盐水的货架。
杨明一步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