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之中余温渐敛,残存的仙灵气慢悠悠飘荡在四方石壁之间。
福禄悬浮在半空,身形凝着淡淡翠色流光,指尖捻着一截寸许长短、通体碧绿通透的藤条。
藤纹古老深邃,自带超脱仙域桎梏的苍茫道韵,正是从归南阴残魂深处,硬生生剥离而出的通天藤残枝。
方才还满心算计、心存侥幸的归南阴,此刻浑身魂体剧烈震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归南阴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苟活,之前他还动了夺舍秦灵这个玄阴玉骨之体的心思。
在发现通天藤的那一刻归南阴彻底清醒了。
这是九宝仙葫!十大仙草之首的通天藤的主枝!
归南阴做梦都想不到,下界凡域居然会有通天神物存在。
眼里的忌惮根深蒂固,也对二人彻底臣服下来。
能被通天神物认主的人绝对不简单,说不定他真的能借着东风回到仙域,重新成就仙体呢。
他死死盯着那截通天藤残枝,虚幻的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与骇然,整缕残魂瑟瑟发抖,连一丝戾气、半点逆反之心都彻底掐灭。
他被困下界数十万年,靠着残存仙晶苟活,见识过上古仙战、见过仙域至宝,却做梦都想不到——
这两个下界凡域的少年,手中竟握有通天藤这种三界独尊的圣物!
通天藤,超脱天道、破格飞升、不受仙域规则桎梏!
别说他一个被贬落难的小小仙官,就算是仙界仙庭至尊、九天仙主,见了通天藤也要礼让三分!
通天藤认主,那可是仙域之子的气运加身者。
只要其主不死,是一定会飞升仙界的。
一旦回到仙域,通天藤本命归位,其主修为一日千里。
到了那时,就是实力为尊了。
这一刻,归南阴心中所有的不甘、算计、侥幸,尽数碎得彻底。
之前他假意求饶、妄图靠带路换取肉身,尚且存着日后伺机反噬、脱离掌控的私心。
可在通天藤的圣威镇压之下,他那点小心思,渺小得如同蝼蚁撼天,可笑至极。
福禄轻轻晃了晃身形,翠色灵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归南阴颤抖的残魂,没有多余动作,却自带无形压制力。
单单一缕圣藤气息,就足以镇得他仙魂不敢妄动。
“区区被贬罪仙,也敢在通天藤主人面前耍花样。”
福禄传音入耳,语气清清淡淡,却带着裁决万物的漠然。
归南阴心头巨震,再也不敢有半分托大,双腿虚屈,恭恭敬敬单膝跪地,融进傀儡之中躬身到底,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属下归南阴!拜见两位主上!”
这一声主上,发自肺腑,再无半分敷衍假意。
从前是迫于生死求饶,如今是发自心底的臣服敬畏。
手握通天藤的人,注定超脱三界、破格封神,追随这样的主上,远比困死下界、魂飞魄散要强万倍!
一旁的赵北年与秦灵相视一眼,眼底皆藏着压不住的欣喜与暗爽。
心底不约而同浮出同一个念头:
福禄出马,当真一个顶俩!
若是靠他们慢慢拿捏、层层制衡,还要费不少心思驯化这只狡诈万年的老仙魂。
可福禄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彻底收服!
赵北年收敛眼底笑意,神色淡淡,自带上位者的沉稳威压,垂眸看向跪地臣服的归南阴。
“起来吧。”
“谢主上!”
归南阴恭恭敬敬起身,姿态俯首帖耳,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癫狂猖狂的模样。
秦灵看着他这副彻底服软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柔声开口,却句句带着威胁:
“你既认我们为主,从今往后,便恪守本分。”
“引路浮空星海、告知仙界秘辛、规避前路危机,是你的本分。”
“若是忠心不二,他日我们横渡星海、登临仙域,寻得绝世至宝,未必不能助你重塑肉身、重归仙途。”
这话一出,归南阴瞬间眸光大亮,激动得魂体都微微震颤。
重塑肉身、重归仙途!
这是他被困数十万年,梦寐以求的唯一执念!
“属下必定忠心耿耿!誓死追随主上!绝无二心!”他连忙立誓,语气恳切至极。
赵北年眸光微沉,顺势追问,敲定所有前路底牌:
“浮空星海百年路途、星域分布、星船打造材料、星海凶险、各大种族势力,你尽数整理清楚,日后一一告知我们。”
“还有仙界仙庭规制、上古残余势力、逆道修士在仙域的处境,不得隐瞒分毫。”
“是!属下铭记在心!所有秘闻尽数禀告主上!”归南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连应下。
“只是属下毕竟被囚禁在此数万年之久。诸多消息早已过时……还望主上恕罪。”
赵北年摆了摆手:“无妨,你只要如实禀报你所知即可。”
归南阴应诺。
有通天藤主人做靠山,他早已彻底摆正自己的位置。
水牢之外,溪水潺潺流淌,灵宠们早已等候在外。
大奔在戏水玩乐,九鸮敛翅很是不适应水底的环境,银子乖乖趴在秦灵怀里,珍珠安稳蛰伏在秦灵识海之中。
原本凶险莫测的水底秘境,此刻彻底化作两人的机缘福地。
赵北年指尖摩挲着福禄递来的通天藤残枝,指尖触及的瞬间,丝丝凉意顺着经脉流淌全身。
缓缓与福禄的本体融为一体。
赵北年右手掌心的福禄本命葫芦藤壮大了一圈!
他仔细打量一番,看到了一片叶子微微颤动,生长的很是特别,绿的有些发黑了。
赵北年无所谓的收回手。
“既然机缘已得,我们便离开此地。”
他看向俯首待命的归南阴,淡淡吩咐:
“你暂且化作傀儡,跟随在我们身侧。”
“属下遵令!”
一群人从水中跃起,再次回到了岸上,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秦灵手挽着赵北年的胳膊,眼里带着一丝心疼:“事情解决了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中天域算算账了。”
赵北年右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的左手臂,那份刻骨铭心的痛依旧清晰如昨日一般。
赵北年目光幽冷的藏着杀意:“当然,我可从未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