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终于明白异色阿勃梭鲁的来意了。
他立即蹲下身,用随身带的急救包检查了一下幼崽的伤口。
伤口的形态不像是被捕猎者咬出来的,是被某种尖锐的毒刺或者棱角割伤的,切口参差不齐。
从伤口周围已经发黑的皮肤和渗出的暗色体液来看,毒素已经在幼崽体内扩散了至少好几天。
幼崽太小,自身的免疫系统没发育完全,不能像成年阿勃梭鲁那样自行代谢毒素,如果再拖下去很快就会死于败血症。
箭来走到幼崽面前,低头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它翼下的狙射之羽亮起了极淡的金绿色光芒,不是战斗时那种刺目的光,而是更柔和、更沉静的色泽。
它展开左翼,将完整自然领域的光膜,从狙射之羽中缓缓渗出,不是向外扩散,而是被刻意压缩到只覆盖幼崽全身的一小片区域。
自然领域核心是“生长”,催生细胞再生,修复坏死组织,用最本源的草系能量激发生命体自身的愈合机能。
青草场地紧接着展开。
翠绿色的光区在幼崽身下的苔藓上铺开,和自然领域的淡金色光膜交织在一起。
双重能量在幼崽体内形成了两股互相协同的修复力量——自然领域负责催生细胞再生,青草场地则持续供给草系能量作为愈合的能量来源。
幼崽伤口边缘发黑的组织在双重能量包裹下开始缓缓褪色。
不是立竿见影的祛除,而是一种缓慢的、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进行的净化。
那些暗色的毒素颗粒被草系能量一点一点地从坏死组织中剥离出来,顺着青草场地能量流动排出体外。
龙骑从阴影中浮出来,用尾巴在青草场地的边缘轻轻戳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也能帮忙。
只见它体内的幽灵晶核开始缓慢地旋转,一道极淡的墨紫色能量丝线从它魂体中央延伸出来,连接到幼崽身上。
分担痛楚。幼崽体内的毒素在分担痛楚的作用下被转移了一小部分到龙骑体内,减轻了幼崽自身的毒素负担。
龙骑的魂体在吸收了那一小部分毒素后,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双重晶核的能量架构很快就将毒素中和了。
这点毒素对一只A+级准神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只免疫系统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幼崽来说,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刃牙没有对应的治疗技能。
它就安静地守在洞穴入口,盯着外面逐渐沉入夜色的原始森林警戒着,不让任何东西,打扰这场救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幼崽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稳,毛茸茸的白色胸腹随着每一次呼吸均匀地起伏。
伤口边缘发黑的组织也在双重能量的持续作用下开始从边缘剥落,露出下面新生出来的嫩粉色皮肤。
箭来将自然领域的光膜往里收缩了一层。它闭上眼睛,翼下的狙射之羽发出一声细微的震颤,那是能量在超负荷运转时,才会出现的声音。
完整自然领域的能量消耗不小,又再加上青草场地的持续输出,它的能量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但它没有停。
凌云注意到箭来左翼根部那道旧伤的位置正在微微颤动,那是它在粤广被鬼火灼伤后,新生飞羽生长的地方,在这种持续高强度输出能量时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肌肉痉挛。
他伸手轻轻按住箭来的左翼,指尖触到的羽毛边缘微微发烫。
“够了,毒素已经清了大半,剩下的靠它自己。”凌云的声音很轻。
箭来缓缓收敛自然领域的光膜,青草场地的翠绿色光区也渐渐消退。
它用喙轻轻地碰了一下幼崽的额头,然后收拢双翼退到凌云身旁。
龙骑也收回分担痛楚的能量丝线,用尾巴在幼崽背上轻轻戳了一下,那个动作和它平时戳凌云手腕的力度完全不同,极其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刃牙深红色的瞳孔从洞穴外收回来,落在幼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朝凌云微微点点头,警戒解除。
异色阿勃梭鲁从头到尾都安静地蹲在洞穴角落里,深红色的瞳孔注视着这一切。
它没有干涉,没有催促,只是看着这人类和他的三只精灵用自己的方式救治它的孩子。
当幼崽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平稳的呼吸时,阿勃梭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鸣。
那声音不是在说话,不是表达任何可以用语言转述的意思,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回响。
一只守护这片森林无数年的S级霸主,在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一个路过的年轻训练家和他三只同样伤痕累累的精灵联手救治时,胸腔里自动共振的声音。
幼崽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它母亲一模一样的深红色瞳孔,还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的战斗,但已经透出一种纯净而敏锐的光。
它仰头看着收拢双翼的箭来,发出了一声极细极轻的低鸣,然后试图从苔藓上站起来。
右后腿还有些颤抖,伤口虽然被治愈了,但失血和毒素消耗的体力还需要时间来补充。
它站住了,四条腿撑着瘦小的身体,抬起头用深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洞穴里多出来的四个陌生来客。
箭来低下头,用喙轻轻地啄了一下幼崽的额头。龙骑从阴影里浮出尾巴,用尾巴在幼崽耳朵上轻轻拨了一下。
幼崽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箭来的翼尖,然后转过身朝它母亲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洞穴里这四张陌生的面孔,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它们各自的姿态和光芒。
异色阿勃梭鲁站起来,走到幼崽身边低下头舔了舔幼崽的额头。然后它抬头看着凌云,深红色的瞳孔里那种与生俱来的孤高和距离感依然在。
它是这片原始森林的霸主,不是任何人的精灵。但它主动走到洞穴角落,用角尖在干燥的苔藓上划出一道弧线,将角落那片最平整、最干燥、最避风的位置划了出来。
它回头看了凌云一眼,然后朝那片苔藓偏了偏头,意思就是:那边给你们的位置。
凌云靠在洞壁上,有种战斗过后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把箭来、龙骑和刃牙,逐一收回精灵球,让它们在球里面自行恢复,然后躺在苔藓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实在太累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