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你现在最好把未知图腾还给我,我保证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吴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但凌云能看到他握着精灵球的指节已经泛白了。
凌云只是将身体蹲下,然后给三只精灵,逐个轻声说了几个字。
箭来展开左翼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翼下的狙射之羽在自然领域的最后一点光膜中明灭了一瞬。龙骑用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戳了一下,刃牙只是将右臂的刀刃往上抬了一寸。
吴钦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凌云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困兽之斗。
而凌云只剩下三只被打残的精灵,和一具凡人之躯。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哪个训练家能在这种绝境中翻盘。
在敌方精灵再次准备发起总攻的瞬间……
森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极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一种直接作用神经系统的能量波动,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古老原始威压。
整片原始森林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在远处低鸣的野生精灵全部噤声,连树叶的沙沙声都停了一瞬。
乌鸦头头率先做出反应,两只猩红色的眼睛同时转向森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勾魂眼从地上爬起,宝石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玛狃拉和黑鲁加同时停止了攻击,它们不像乌鸦头头和勾魂眼那样能直接感知到那股能量的属性,但它们能感知那股能量的量级,远超在场任何一只精灵,甚至远超它们加起来的总和。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森林深处缓步走出。
它踏过灌木丛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四只爪子踩在落叶上如同踩在空气中。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皮毛,头部是一道镰刀状的弯角,角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不是刃牙那种无数次战斗淬炼过的锐利,这双眼睛沉淀着年岁,极长的年岁,在原始森林最深处独自守护不知多久的年岁。
异色阿勃梭鲁,S级霸主。
它每走近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是能量压迫感制造出的生理性寒意。
它身后展开着一片极淡的暗色光晕,光晕的边缘是无数细小的灰色粒子在缓慢地旋转,像是被搅碎的光屑。
那片光晕笼罩的范围之内,所有的声音都在减弱,所有的能量波动都在衰减。
极恶领域:恶系霸主级精灵才能够领悟的领域技能。在这个领域里,恶系外的所有属性能量都会被持续削弱,超能系和幽灵系被压制得最狠。
梦妖魔的暗影球在领域边缘,就开始自行崩解,连凝聚都做不到。
乌鸦头头和勾魂眼同时匍匐在地面上。
它们作为恶系精灵,虽然不受领域削弱,但面对一只S级霸主的威压,低阶恶系精灵的本能反应只有一个:服从。
吴钦的脸色变了。
胡地悬浮在他身后,那双半阖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因为超能系精灵对能量频谱的感知力远超其他属性。
它能感知到这只异色阿勃梭鲁的极恶领域不是普通的S级领域,是已经在霸主级别沉淀了很多年、几乎接近半神门槛的强度,有种是面对规则之力的既视感。
在这种领域压制下,乌贼王的颠倒领域,根本撑不了几个回合。
“吴钦,撤。”瘦高个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紧张。
吴钦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阿勃梭鲁,落在凌云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凌云腰间那枚刚收进未知图腾的精灵球上。
那双狭长的眼睛所有暴怒和贪婪都还在,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
只见他快速收回念力土偶与椰蛋树,随后朝胡地打了个手势。
胡地也举起勺子,紫红色的精神强念,将吴钦和乌贼王同时包裹。
瞬间移动。
三道身影闪烁了一下,消失在空气中。
瘦高个紧随其后,那只S级黑夜魔灵使用潜灵奇袭将瘦高个和玛狃拉拖入阴影。
黑鲁加和勾魂眼紧随其后,一行人如同被黑暗本身吞噬了一般,无声地退入森林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两批人从压倒性的优势变成了仓皇逃窜,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和被乌贼王颠倒领域压制得还在缓慢恢复的公路植被。
其余人员只能慌不择路逃窜。
凌云看着那只银白色的阿勃梭鲁缓缓走到他面前。它的体型比普通阿勃梭鲁大了,将近一圈,肩高接近两米,堪称巨兽。
银白色的皮毛在极恶领域的暗色光晕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它低下头,深红色的眼睛和凌云对视了一瞬,然后偏了偏头看向箭来。
箭来靠在凌云身边,身上还残留着乌贼王的颠倒领域能量的逆转伤害。
箭来迎上阿勃梭鲁的目光,琥珀色的瞳孔和对方深红色的瞳孔对视了好一会儿。
异色阿勃梭鲁突然叫唤一声,箭来点点头表示知道。
异色阿勃梭鲁转过身,朝森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凌云一眼。
箭来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表示跟上。
凌云撑起身,带着龙骑和刃牙跟上去。
他不知道这只阿勃梭鲁想要带他去哪里,但他知道这只S级霸主救了他。
不是偶然路过,是在极恶领域展开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阿勃梭鲁这种精灵是被誉为灾祸的预兆,会在灾难发生前出现在人类的视野里。
但这只在原始森林深处不知待了多少年的异色阿勃梭鲁,救一个被层层围杀的年轻警员和他三只精灵。
不知走了多久……
当他们穿过了一片被月光切割成碎片的原始森林,异色阿勃梭鲁领着凌云爬上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内意外地宽敞,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极淡的矿物质荧光。
洞穴角落里铺着一层干燥的苔藓,苔藓上蜷缩着一只体型只有成年阿勃梭鲁三分之一的幼崽。
幼崽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毛茸茸的白色身躯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后腿,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是感染了某种毒素的症状。
它的呼吸极浅极弱,每一下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