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以后，林夜抬起头。王海看着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这他妈也能叫家人？”
赵长河看了王海一眼，却没有因为他在学校里说脏话训斥，因为就连他现在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韩岳则比两个人更加冷静。
“电话里的内容你录音了吗？”
林夜点头，他的手机本来就开启了陌生及重要通话自动录音。
刚才林清雪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完整保存。
韩岳说道：“录音留好。我陪你去医院，先把伤查清楚。”
林夜点头：“好，现在就去。”
有一个龙夏第一武道大学招生导师在场，至少可以保证医院不会因为林家的关系在流程上故意拖延。
赵长河同样说道：“我让学校法务一起过去，原始检测数据也带上。”
林夜沉默了一下：“谢谢赵校长。”
赵长河点了点头。
几个人很快做好决定，林夜正准备离开。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林辰终于走了过来。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事情正在失控。
“林夜。”
林夜停下脚步。
林辰看了一眼韩岳和赵长河等人，最后把目光落回林夜身上。
“当年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时候我病得很严重，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林夜没有说话。
林辰继续说道：“我没有要求爸妈抽你的武道本源，手术的时候我甚至还在昏迷。”
他的语速不快，听起来也没有刻意推卸责任。若不知道昨天赵虎的事，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确实只是当年那件事的被动受益者。
林夜看着他：“说完了吗？”
林辰表情一僵。
“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事情分清楚。当年的决定是爸妈做的，你如果怪他们，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林夜忽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辰眼神微微一变。
“什么？”
“什么时候知道，你身体里用过我的武道本源？”
林辰沉默了几秒。
“手术后一年多。”
“具体什么时候？”
林辰有些不耐烦。
“我记不清了。”
林夜点了点头：“那我帮你回忆一下。我回到林家第一年，检测是d级天赋。第二年，我第一次参加学校年度武道测试，气血排名只有年级六十多。那天晚上回家以后，你告诉我，天赋这种东西没有办法强求，让我不要因为你的A级天赋有压力。”
林辰脸色微变。
林夜继续说道：“你当时已经知道了吧？知道我的身体被抽过本源，也知道你的命是靠那部分本源救回来的，然后你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不要因为天赋不如你有压力。”
周围还没离开的老师和学生，看林辰的眼神渐渐变了。
林辰立即解释：“我当时只是安慰你，而且医生一直说，那场手术不会影响你的天赋。”
林夜眼神冷了下来：“所以你确实知道。”
林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等于承认了。他的脸色变了。
林夜却没有继续和他纠缠。
“知道就够了，至于你是不是主动要求他们抽我的本源，我会自己查，如果真的和你无关，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找你。”
听到这句话，林辰心里刚刚松了一点。
林夜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脸色重新僵住。
“不过赵虎的事情，是另外一笔账。”
林辰瞳孔微缩。
“什么赵虎？”
林夜看着他。
“昨晚你给他的五万定金，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现在放出来吗？”
林辰脸色大变，周围人也都愣了一下。
林夜没有把赵虎的手机拿出来，这里人太多，那部手机本身也是赵虎死亡案的重要物证之一。
“你最好庆幸，你给他的任务只是跟踪，因为他后来想杀我，是他自己的决定，所以他的死，我暂时不算在你头上。”
林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死死盯着林夜。
“赵虎死了？”
林夜没有回答，可这个态度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林辰下意识说道：“不可能，他是淬体九重。”
林夜看着他：“所以呢？”
林辰突然说不下去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林夜已经以八百三十五卡气血正面击败了气血境的周启明。
淬体九重似乎突然也没有那么不可战胜，可学校擂台和荒野里的生死厮杀终究不同。
林夜昨晚第一次杀了人？
而且杀完赵虎以后，今天还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站在学校里参加测试？
想到这里，林辰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以前的林夜不是这样，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他最多只是沉默，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很少和谁翻脸。可从昨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断绝关系、独自进入荒野、赵虎死亡、一夜突破淬体八重、正面击败气血境，甚至现在知道三年前本源被抽以后，他也没有哭闹，第一反应仍是保留证据、去医院复检，再按武者法处理。
这种冷静，反而比单纯的愤怒更加让林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