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帕克所说霍拉的情绪这才放松了些说道：
“那接下来我给你说说材料吧，这次贷款以‘国家经济复兴特别信贷’的名义走账，需要的东西不少——贷款申请书，公司注册证明，资金用途说明，贸易合同草稿，采购委托书，以及国防部那边出具的采购背书。”
“前几样您回去准备就行，最后一项还没有下文，得等我在国防部的关系确认无误以后再补，到时候要走一套程序，表面上要经得住财政部审查。”
帕克边听边记，笔尖在便签上快速划动，写完了把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说：“恩，我会把文件备齐送到你手上。”
霍拉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向帕克伸出手，并说道：“帕克中校，这笔生意我是拿头在押，要是真的能办成，希望您到时候还记得今天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答应我的话。”
帕克握住霍拉的手道：“你放心，我这人记性不差，三国联合干预的事很快就有分晓，你只需要把款子备好，别到时候拿不出来。”
霍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挤出一个笑：“贷款资金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那15%的活动费，你到时候得单独打一笔这钱不能动用这笔贷款换汇。”
帕克笑着松了手：“那是当然，这都是小事。”
随后两人又对了一遍细节，约定好通知方式与时限，帕克把公文包合好，站起身，没有再作停留，径直朝那扇双开橡木门走去。
霍拉则是快步上前替帕克拉开门，随后霍拉将帕克送到电梯处，帕克和霍拉挥手告别，铁栅栏门合拢，吱吱响着缓缓下沉。
银行大厅里，威尔逊和约翰逊靠在沙发上休息，看见帕克出来，掐了烟，一左一右靠过来。
威尔逊问道：“老板，完事了吗？”
帕克点点头道：“恩，完了，我们走。”
随后，第二天一早，帕克就带着威尔逊和约翰逊去了火车站。
开往皮尔森市的火车班次不多，车厢里人也不多。
帕克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从站台上，头条仍然讲的是是苏台德的事，说边境又起了冲突，两边各执一词。
帕克扫了两眼，便把报纸搁在膝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不久皮尔森市就到了。
皮尔森市不大，火车站离斯柯达工厂不到二十分钟路。
但斯柯达的厂区比帕克预想的还要大，围墙沿着铁路线延伸出老远，里面厂房一排接一排，
最高的几座烟囱笔直地戳向天空，冒着灰白的烟，空气里都是铁锈和焦煤的气味。
在厂区门口稍一登记，门卫的电话几经周转，打到了身为副总裁兼职首席工程师的瓦茨拉夫·霍拉切克，
副总裁霍拉切克一听是德国驻捷克斯洛伐克公使阿尔滕介绍来到，立刻让门卫将帕克几人引进来。
随后当帕克几人到厂区办公楼前时，副总裁霍拉切克在等自己几人了。
其五十来岁，瘦高个，穿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说话带着工程师那利落劲儿。
“帕克先生，欢迎。”副总裁霍拉切克迎上来握了手，“公使先生昨天特意打电话交代过，说您今要来 路上还好走吧？”
帕克上前握手笑着道： “顺利顺利，麻烦您了。”
霍拉切克摆摆手，随后领着三人进了行政楼。
众人来到一间不大办公室，其内靠墙一张老式包皮写字台，桌面上摊着图纸和报价单，墙角立着一只铁柜，门开着，露出一叠叠卷宗。
墙上挂着一幅皮尔森地图，旁边贴着几张车间黑白照片，都泛了黄。
霍拉切克让秘书倒咖啡，寒暄了几句巴黎的天气，才转入正题：
“帕克先生，公使先生没说您具体要买什么，光说是一笔大生意，具体是什么事，您尽管说，能办的我尽量办。”
帕克放下杯子直言道：“我想采购一批军火。”
“什么类型？”
帕克道：“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炮弹，总量不小。”
“大概什么数？”霍拉切克顺手拿起桌上的本子，翻开一页，准备记录。
“采购总额万克朗。”
霍拉切克的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两三秒，他抬起头，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看到帕克神情平静，不像是开玩笑，才缓缓放下笔，说：
“帕克先生，这不是小数目，您这个数，抵得上斯柯达工厂一整年小半的产量了。”
霍拉切克转过身，朝窗外的厂区指了一下：“您也看见了，眼下整个厂子都在赶陆军的单子。国防部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年底，剩下的产能连应付老客户都紧巴巴。万克朗的货，别说销售部，就是整个董事会坐在这儿，也不敢一口答应您。”
帕克没有马上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说：“霍拉切克先生，您说的这些难处，我都清楚。但生意这种事，有时候风向变得很快。”
“你是说？”霍拉切克看着他。
“我是说，也许就这几天，国防部的订单就不那么重要了，到时候就是我的了。”
帕克放下杯子，语气不紧不慢，“您不用急着答复我，可以先等等看。”
霍拉切克沉默了一会儿，帕克道意思是他把国防部的订单给取消了？嘶～～现在这种局势你让总统出面都取消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敢如此自信的？
霍拉切克伸手拿了桌上的烟盒，递给帕克几人一人一根，自己抽出一支点上，威尔逊随即立刻上前给二人点上，
霍拉切克吸了一口道：“既然帕克先生来都来了，又是如此笃定，那我们抽完这根烟，我就领您去库房看看吧。”